第32章 生气
昨天半夜下过一场小雨,仅湿了湿地表。水汽卷走白天最后的暑气盛夏与秋老虎也不知道哪个更厉害天气反复无常。但它们残韵的尾巴终于被这场雨被剿灭得干干净净。
晚上回家,库里南打开人体感到舒适的车厢温度。迟蓦问李然:“冷吗?”
别说冷了李然还热呢。
那句任何长辈叫都毫无违和感、迟蓦叫就显黏昧不清的“然然”孤魂野鬼似的萦绕在李然耳边吹气。不是阴风是热风。
倒不是觉得惊悚但李然也分辨不清胸口那种痒痒的、仿佛窒息的余韵是什么。
“哥,你干嘛那样叫我?”
当时还当着他爸的面多不好意思啊。要是迟蓦问他为什么当着李昂的面不好意思李然肯定也答不上来。
“哪样?然然?”迟蓦左手腕戴着一串菩提,不是李然手工做的,紧勒着腕部皮肤,“叫然然怎么了?又没有叫你宝贝。”
李然:“……”
然然和宝贝有什么关联吗?
他看向那串菩提珠。
李然手工活不怎么样不过串珠子这种行为完全不需要技术含量三岁宝宝都会。
做过第一次就能做第十次。
有段时间李然经常在卖各种珠子的实体店里乱蹿收集各种合他眼缘的菩提。甚至还大胆地跟迟蓦要改造他的菩提串。
回家后搬一个爷爷奶奶在家时常坐的小马扎,或者就地坐在羊毛地毯上,岔开腿往茶几上一趴,眼前一堆菩提珠和绳子乱中有序。他用符合菩提珠颜色的弹力绳认真地把它们串起来,比写试卷用功多了。
迟蓦多了几十条菩提串。
每一条尺寸都比他手腕大上些许。
这条又勒着皮肤一看就是先前的漏网之鱼,李然打算毁尸灭迹:“之前我让你把菩提全给我怎么还藏‘私房珠’呢?”
迟蓦右手松开方向盘,摸到左手撩开正装衣袖,一根指节插菩提下面往外一抽褪掉上交私房钱似的交给李然:“不是故意的。给你。”
李然接过来:“哼。”
他仔细看那串菩提成色随后装进口袋里。
家里有弹力绳和珠子能做两串。
家中“黑白无常”见没人在家反了天了。白天睡大觉晚上跑大酷。
李然刚推门进去
抱枕倒滑出去掉在地上。
白猫被抱摔出猫窝想站起来又被叼住后颈甩了两下头呜声警告。黑哥不怕死前腿扒着白猫的身体用后腿蹬几下半眯的猫眼又舒服又精明。
迟蓦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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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上它老婆呢。”
李然捡起地上的抱枕,司空听惯道:“我知道。”
反正俩公的又不能真上。
两分钟后,白猫对着黑哥捶出一套只能看见残影的猫拳,夹着尾巴跑得远远的。一不小心捶到眼睛,黑哥维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姿势十分钟。圆溜溜的独眼龙敌对地看向李然跟迟蓦,盯梢他们笑没笑。
只有程艾美叶泽在家时,这俩有时不想再当宠物猫、野性永存的野猫才会安分守己片刻。
不知道收心无时无刻不在旅游的两位老人,跟终于收心从大自然回归家庭的两只野猫,头一次见面时都很警惕。
当时程艾美一进门,看见一只黑猫,抚着心口哎呦尖叫的样子活像老伴儿变猫了。而黑哥弓起背,螃蟹附体来回走两步,嗷呜嗷呜地召唤李然,让他说说这是怎么个事儿。
李然跟爷爷奶奶解释完,又跟黑哥白猫解释。
双方最后决定和平共处。
由于程艾美叶泽每次在家的时间都比较短,猫猫跟他们不太熟悉,因此爷爷奶奶在家时,黑猫怕他们是危险人物,白猫睡觉它在旁边守护。等爷爷奶奶一走危险解除,白猫睡觉它就闹着睡老婆。
没有了生存危机,只有老婆最好玩儿。
带他们去宠物医院洗澡驱虫体检时,医生测它们骨龄,说黑猫一岁多白猫两岁多,都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听说李然好吃好喝地喂养它们大半年,现在把它们领回家养了,宠物医生点头称赞道:“真是一个好小伙儿。”
又听到李然天天喂猫鸡蛋黄吃,一个不够喂两个,宠物医生面容扭曲,说道:“幸亏没被你喂死。小猫不能多吃蛋黄的。”
李然大惊:“啊?!”
立马换上了一副做错事的表情,诚惶诚恐。
他也不是只喂蛋黄,就是鸡蛋每天出场,看起来好像只有蛋黄了。善举差点儿酿成大错,一时间把李然吓得都想不起来平常喂过黑白无常什么了。
反正有很多,几乎他吃什么小猫吃什么。养猫是责任,他不敢冒然把猫带回家,所以也不敢倾注感情。
正是觉得自己可能负不起责任的心态,导致他可以每天喂小猫,却管着自己不能“爱”,李然都没搜过小猫有什么东西不能多吃,他自责沮丧地垂下脑袋。
“蛋黄吃多了小猫肠胃不好消化的,胆固醇还容易高,”宠物医生笑了,看李然难过赶紧安慰说,“但是小猫也不傻哈,它要是不想吃根本不会吃,既然吃了,说不定就是它天赋异禀对蛋黄比较免疫。而且它们都流浪猫了,吃都吃不饱肯定不挑嘴,看看这虽然瘦是瘦了点儿,但毛发油光水亮的,营养都上来了。记得以后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别再那样喂就行,你的黑白无常都很健康。”
李然这才又开心起来。
最后宠物医生问绝不绝育。
李然想到白猫仅剩的一个可怜的蛋,有点犹豫。
宠物医生检查完说不是阴睾问题,只剩一个蛋的情况,要么是和猫打架,受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要么是人为伤害,总有犯贱的傻哔**动物。
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不影响身体健康状况。
李然跟迟蓦商量,剩一个蛋就够可怜了,没有给白猫绝育。
目光转向黑哥,黑哥流浪许久,对人类的小九九有猜测,当即如临大敌,把宠物医院蹿得叮里咣啷,上飞下跳,差点儿按不住。宠物医生大惊失色,捶胸顿足道:“快把你们的猫带走!”
他还报复性地大喊:“公猫不绝育容易乱尿!虽然它有老婆能上,但谁知道它有没有乱尿的坏习惯啊!劝你们好好观察!不行就直接打晕带过来!我给它绝育!记得打晕!一定要打晕!”
黑哥胡子乱抖,气得托马斯旋转,原地起飞把自己当成一颗黑不溜秋的炮仗,要不是宠物医生躲得快,非发射到他肚子上炸他一个窟窿不可。
“没乱尿没乱尿……”李然连忙说好话哄猫,让它别生气,然后戴着手套生猛地按住黑哥的后颈肉把它塞进航空箱飞走了。
要是真发现乱尿,再带过来就是了……打晕!
所以最后也没绝育。
反正俩公猫又不会生崽崽。
……
“看,又被打了吧。”李然忍笑,瞅着黑哥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的滑稽姿态,说它。
黑猫悠闲地窝白猫身边,被揍的那只眼有点流泪,油亮的尾巴摆啊摆的。
经常不小心摆到白猫身上。
白猫不理他。
暮色四合,窗外又像昨晚一样起风,半夜说不定还要下雨。
客厅里温暖如春。
李然去楼上把串菩提的工具拿来,身体卡进沙发茶几间,舒服地坐在羊绒地毯上,腿大喇喇地往茶几下伸。
迟蓦问李然吃什么,今晚阿姨有事儿,没来。
他划拉两下手机屏幕,外卖菜色眼花缭乱。
以前如果阿姨有事,爷爷奶奶也不在,迟蓦一个人在家,他就无所谓地打开手机,直接点出现在他屏幕里的第一家外卖,从来不挑挑拣拣。
上天给什么吃什么。
二十年没长出来的柔情如今一股脑儿地冒出来以后,流溢得到处都是,恨不得将李然从头到尾地淹没其中,对他好。
李然手上动作没停:“等会儿我去做啊,外卖不健康的。我做饭比外卖好吃得多,等吃完了你要洗碗啊哥。”
“好。”迟蓦便立马放下手机,坐在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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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旁边,垂眸看他。
他们一个坐在地毯上,一个坐在沙发上,乍看过去李然就像紧紧依偎着迟蓦的腿。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此时也不需要谁说话。
兴许是缓缓流淌在四周的安静氛围,带动起了什么不可寻摸的、想要倾诉的浅欲。
李然说道:“我的名字是我爸取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光听名字很普通,结合这句好像又不普通,还挺哲学的对吧。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问过我爸,我爸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说他还在找答案。”
说到这儿他笑了:“你说我爸是不是很怪?我不理解我的名字含义,也不理解我爸为什么不再喜欢我妈妈,而且变得不再像他了,喜欢一个男人……我知道在你面前最好不要提起这些,男同两个字是禁忌嘛,我马上就要说完了……”
新的菩提珠串好了,李然拉过来迟蓦的手,将那串菩提戴上去,一句比一句小:“哥,我妈妈特别恨我爸,说的话会比较难听,但评价相对于……没有那么地客观。我爸没那么奇怪的,你不要觉得他好像有病。”
同性恋的病。
李然说:“他也……没有那么的恶心。真的。”
等高三结束,李然就会离开这里,不会再和迟蓦有瓜葛。但在这段时间里,李然每天和迟蓦住一块儿,彼此的家庭关系总要春风化雨地外露。
如果是其他人,李然不会有任何解释,但对方是迟蓦,他就有种想说一说的冲动。希望他能对自己的父亲李昂少一点偏见。
殊不知,迟蓦对李昂的感观除了不认同他出轨这件事,其余没有任何偏见。
而他知道李然说的,也只是希望迟蓦不要对他爸是同性恋这件事有偏见。
迟蓦:“我不会的。”
李然高兴了,一手扶茶几一手扶迟蓦膝盖站起来说道:“我去做晚饭啦。”
人走了好大一会儿,迟蓦还觉得裤腿上残留着李然覆碰过的余温,火烧火燎的。
—
程艾美跟叶泽夏天不怕热冬天很怕冷。秋来温降,他们缩回总想外出的手脚,从旅游状态变得习惯蜗居,再也没喊着出去。
他们一回来,黑哥又重现警惕,家里安静了好几天。
猫静,人也静。
李然每天晚自习放学后,回来都要被迟蓦盯着老老实实写会儿作业。学校躲不开老师,家里避不开迟蓦。
程艾美偷偷摸摸从冰箱里拿含糖饮料,看李然垂头丧气地拎着书包随迟蓦去书房的背影,感叹地说:“真惨啊。”
叶泽让她少兔死狐悲,实事求是:“你再不喝,迟蓦就下来逮你了啊,到时候惨的是你。”
悲惨李然又过上每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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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的悲惨生活,整个一悲惨世界。
第二次月考成绩下发,李然总分470分。
比第一次月考高10分呢,没出息的李然跟他哥报喜,暗夸自己真聪明。
希望迟蓦也能夸夸他。
没想到迟蓦看完,奖励李然一句“笨蛋啊”,而后又冷酷无情地奖励李然免费补课大礼包。
“现在没有多少时间给你慢慢提成绩,要加快进度。”迟蓦说道,“坐这儿写,任何不会做的题都要问我。这两天我给你总结一份各学科的重点笔记,到时候你只用看这个。”
明明是李然上高三,搞得迟蓦跟他一起努力。李然心里难免愧疚,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怨言有多少散多少。
离高考还剩200天时,李然所在的高中,将高三的成人典礼与百日誓师大会放在了一起。
这天,所有高三生可以穿自己认为成熟的衣服,青涩地摸索大人的世界。结合百日誓师大会的开启,高考愈发临近的紧迫以一种星河斗转的气势压下来,变成学生们心里的一座山。
这座山能压着这帮孩子们多久令其好好学习,那就是仅凭良心的事儿了。像齐值,今天开完会,明天就能忘,完全不过心。
反正高考对他是小意思,不足以挂齿。
周五下午举行完仪式,所有学生原地解散。每个班级都以他们今天是“小大人”的名义,收缴了一波班费。
约好放学后去大吃一顿。
迟蓦知道李然的所有活动。
李然每次都主动报备。
但他今天和同学们挥手告别后,又被齐值带去了清吧。里面只有男人。
没报备。
……
具体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大约一个月前,李然被迟蓦带着去了一趟高档服装店,量身定做了一套衣服。
量尺寸的是一个服务周到的小姑娘,微笑恰到好处,服务态度无可挑剔,但等她拿着软尺过来,迟蓦上去就接过软尺做了服务员的活儿。
量身体时旁边没人,李然展开胳膊怵得笔直,原地扮演起木偶,迟蓦扯着软尺的手先略过他的肩膀,后圈起他的腰身……每一下都让李然更僵硬,痒得想要战栗。
敏感的人被触碰就和自己拿吹风机吹头发时差不多,热风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电流般的酥麻直往腰下去。
李然生生忍耐,才能不让自己做一回“触电小王子”那样猛地哆嗦激灵两下。
可迟蓦是什么人呐,拿眼一扫,就能扫出乖巧抿唇的李然是什么状态,贱心顿升,借着量尺寸的借口东戳一下西戳一下。脸上全程没有表情。
后来李然举不直胳膊,缩肩收腰,逃出去半米,又被迟蓦大手一捞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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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哥说:“哥我痒……我想发抖。
迟蓦说:“你抖啊。
语气满不在乎暗含邀请。就像在说“别说你想发个抖,就是你现在想发个情他也能原地摆平。颇有恨李然是木头的意思。
李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订做衣服,迟蓦说:“你会用到的。
等学校通知成人典礼,李然才意会到这个“用到
上穿各种白T,下穿各种牛仔裤,脚穿各种帆布鞋,是李然的一贯风格。他上学时在外面套校服,周末连校服都不穿。
高中三年这种装扮几乎悍在李然身上,显得他干净清爽,也显得他幼稚孩子气。
高三十班的各位同学能以衣辨人,老远一看就知道是阿呆。
但今天他们全“瞎了。
从后门进来的李然还是那个李然,小卷毛、高鼻梁、有点发紫的眼眸;但李然又不是那个李然,只见他褪掉曾像长他身上的儿童皮肤,一夜蹿成大人模样。
小领结,小西装……量体裁衣,完美贴合他的身体曲线,肩平窄腰。
连书包都不是背着,而是随意地单肩挎着。
李然放下书包,默不作声地掏出试卷。昨天刚发下来的,今天老师们要讲。
昨晚听迟蓦讲课到很晚,把错题全订正已快到午夜,李然早上是在迟蓦的床上醒过来的。
最近他都习惯了。
迟蓦说看他睡着,不忍心把他叫醒,书房离他房间近,干脆直接把李然抱回主卧。
省时省力。
来上学之前,舍得和叶泽蜗居在家的程艾美知道李然学校有仪式,老太太也很有仪式,当场欢天喜地地庆祝,非要他穿上一个月前量身定做的衣服。
衣服是订做了,当时李然也试穿过,但他哪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成熟过,下意识摇头拒绝。穿这么一身出现在学校,多引人瞩目啊。
李然不想做焦点。
最后迟蓦嫌他磨叽,拿着衣服要亲自给他换,直接把他拍在床上。李然好不容易攥紧衣领护卫住贞操,当然马不停蹄地关门更衣,穿好给迟蓦看。
家中目不转睛的盯视眼神此时火辣辣地转移到班里了。
高三十班的人还没到齐,眼睛没有五十九双,但班里目前塞满的几十双眼睛杀伤力也足够强大,李然别扭僵硬地心想:是学校通知要办成人典礼和百日誓师大会,让他们成熟点的……干嘛都这么盯着他,他又不是新郎。
“你要去结婚啊?前桌张肆由衷地问道。
“谁要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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