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上午十点钟，廖晴心情忐忑地走进了学校附近的西餐厅。
这家餐厅对于一个普通学生来说消费较高，因此，她的手机里有为这次见面攒下的七百块钱；如果不够，书包里还有过年没舍得花的红包，加起来总共一千出头。
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廖晴暗下决心。
和她约见面的，是一个在社交平台上私信她的中年男人，从主页来看，的确从事着艺术行业，而且还有不少粉丝。
男人说看了她发布的作品，觉得很有灵气，所以想和她交个朋友。
两人互关后聊了几天，男人谈吐温文，看得出是个很有涵养的人。得知廖晴手头拮据，他还友好地提出，愿意帮她内推一些待遇丰厚的工作，具体内容可以见面详谈。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顿饭。
廖晴没有多想，只是欣喜地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她带着精心排版装订的作品集，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裙子，走进餐厅来到了男人面前。
和她想象中差不多，男人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说话时也是轻声慢语，很有绅士风度。
聊了一会儿，男人叫来服务员，拿过菜单让廖晴点菜。
“还是您点吧。是我要请您帮忙，这顿饭当然是我来请客。”廖晴局促地摆摆手。
男人也不多客气，对她笑了笑，翻开菜单，报出的每一个菜名都让廖晴的心在滴血。最后他还点了瓶红酒，对着服务员很老道地叮嘱着醒酒时的注意事项。
廖晴揪紧裙子，苦恼地想着等会儿结账时要不要挪用一部分生活费，否则钱不够用，岂不是很尴尬？
整顿饭她吃得味同嚼蜡，男人倒是很有胃口，兴致勃勃地边吃边和她分享自己在全球旅居的经历，却半个字都没提要帮廖晴内推的工作。
酒足饭饱后，廖晴觉得时机应该合适了，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作品集:“这是我的画，您可以先看看。对了，还有您之前说帮我推荐工作……”
“别急啊。”男人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着说:“餐厅是吃饭的地方，在这里谈工作多不合适。我知道个比较私密的艺术会所，会员制，想不想跟我去开开眼？”
廖晴涨红了脸:“我、我真的能进去吗？”
“当然，我是会员嘛。”男人向她亮出一张黑金配色会员卡，看上去就十分高端。
那张卡在他手中一晃，廖晴都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文字，就被他重新收起。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拖长声音说:“行，也该买单了——”
不等他说完，廖晴便急忙拿出手机:“我来我来！”
男人对她的懂事显然很满意，笑了笑，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含有温度的暧昧:“现在像你这么伶俐的年轻女孩儿可不多。”
两人不远处的卡座里，突兀地飘来一声刺耳的冷笑，犹如碎冰。
廖晴下意识地朝那方向看去，男人也顺着声音扭过头。
浸没在阴影中的修长身形逐渐站起，朝这边走近。宽大墨镜遮盖住大半张脸，让人第一眼只能先看到他形状完美的鼻子，以及线条紧致优美的下颌。暴露在外的皮肤光洁、冷白，唇色微粉，略有些缺乏血色。
随着他靠近，某种极浅淡的冷香气开始似有若无地漂浮在廖晴呼吸中。
“你被骗了知不知道。”年轻男子停在廖晴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会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漂亮眼睛，眼神慵懒，却又隐约显现出几分妖魅气质。
廖晴慌张地注视着这个如同王子降临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陌生人:“我……你，我我好像不认识你。”
段予真叹了口气，转头又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人，不住冷笑:“在网上买了几个粉丝，就敢装艺术家出来骗小姑娘？骗吃骗喝还专挑贵的点，你这人够没品啊。”
“谁骗了？你你你……你怎么说话呢！”男人脸上出现了裂痕，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要遁走，却被另一个悄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堵住去路。
“直接送附近派出所。”段予真对徐顺抬抬下巴:“这人是惯犯了，警察会联系其他受害者来跟他讨债。”
男人被徐顺拖着往外走，边走边试图挣扎，却还是被对方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揪住，推进了车里。
段予真又漫不经心瞥了廖晴一眼，转身准备回到卡座继续等人，廖晴回过神，抓起书包追上来，红着脸说:“麻烦等一下！谢谢你先生，我，我真的以为他是想帮我找工作，没想到是骗子。谢谢你。”
“你是C大的学生？”段予真看到她紧紧抱在怀里的作品集:“这是你的画吗？”
“对，我是油画系的。”廖晴低头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册子，眼眶已然被泪水填满:“我已经大三了，身边的同学都有出路，只有我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我不是本市人，家里也没什么钱，好不容易才考上……”
“行了，我不想听。”段予真朝她伸出右手，黑色夹克衫袖口处半露出镶满碎钻的腕表表盘。他冷着脸命令:“作品集给我。”
他的脸太漂亮，神情又太冷漠，廖晴慌得一时无法判断他是要抢走自己的作品集，还是只想看一看，大脑混沌，手里则是顺从地把册子递了过去。
段予真皱眉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会停留五六秒左右，简略看完后，把作品集递还给廖晴:“基本功不错，用色尚可，题材算是有新意。你叫什么。”
“廖晴。”她忙报出自己的名字。
段予真从口袋里拿出钱夹。廖晴飞快瞄了眼，看到里面卡着一张吉娃娃的写真照片。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灰色名片递到廖晴面前，声音仍是冷冰冰的，听在她耳中却犹如天籁:“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带着作品集联系这个人，就说是我给的名片。如果沟通顺利，他会给你安排工作。”
“……真的吗？谢谢！”廖晴抓紧名片，连声道谢，又俯身连连鞠躬。段予真不自在地后退两步:“用不着这样。能不能成功找到，还是要看你面试表现。”
“谢谢你！”廖晴激动得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知道对他鞠躬。
段予真嘴角抽了下，看见自己要等的人正从门口走进来，低头给对方发了条消息，拿起放在卡座里的手套和烟盒，跟廖晴道别:“我还有事，先走了。”
来找他的男人在收银台待了一分钟，又率先回到门外，等段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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