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琬知穿过走廊，脚步匆匆地追赶上来，抓住段予真的手腕：“小真你要去哪？”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到段予真低着头往外走，这时都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人太多了，家里现在好吵。我想出去走走。”段予真抬头看着他，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外，并没有什么异常，还牵起嘴角对他笑了笑：“很快就回来了。”
“我陪你好不好。”方琬知不太放心：“或者让严烈他们跟你一起。”
“不用了。”段予真轻轻推开他的手：“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只是想散散步。”
“手机带了吗？”方琬知提醒：“走累了给我们打电话，过去接你。”
“嗯。”段予真把他朝屋子那边推：“你快进去吧，等会儿段予哲找不到你又要发神经。”
他离开家门，沿着路边一直往前走，渐渐离开别墅区，走到了去陆岳之家的那条路上。盛夏的夜晚连风都是热的，吹着他的手，他的皮肤他的头发，一颗一颗凝结在脸侧的泪珠也迅速干涸。他想了很多，很多很多。
天彻底黑了。段予真感觉肚子很饿，看见前面路边那个卖汤饭的小摊，走过去点了碗年糕汤。
冒着热气的食物摆在面前，看着汤里漂浮的油花，他突然失去胃口，怕自己吃完又会吐，付过钱就起身走了。
他没有方向地乱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有些累，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给方琬知打电话。
没一会儿段予哲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方琬知跑出来，蹲在他面前担忧地摸着他的头发：“小真，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段予真以为自己的泪水已经彻底干涸了，被他这样一哄，却又立刻眼眶发热，垂着脑袋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我要跟陆岳之分手。”
“好。”方琬知拿出手帕帮他擦眼泪：“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段予真咬着嘴唇只是轻轻摇头。
“分手至于哭成这样。”段予哲站在旁边冷嘲热讽：“按你的性格，不是应该先找人把他打一顿解气吗。段予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你闭嘴。”方琬知回头看他一眼，段予哲马上老实了，晃晃手里的钥匙：“我回车上等你们。”
方琬知坐在段予真身侧，将他半搂在怀里，温柔地安慰：“没关系，不要听你哥乱说话，想哭就哭好了。我陪着你。”
“我感觉很恶心。”段予真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我想让他去死。”
“好了，没关系，都会过去的。”方琬知低头亲了亲他眼角的残泪。
带着香气的体温包围在周身，让段予真稍微好受了些。方琬知脸侧垂落的发丝挠过他的鼻梁，有点痒痒的，他忽然感到极度干渴，抬起脸，嘴唇蹭过方琬知的唇角。
四目相对，眼瞳中秋水轻颤。方琬知轻轻托住他的脸，主动又凑近了些，垂下眼帘和他唇瓣相贴，舌尖也探出半寸，缓慢抵入他的口中。
段予真从脸到身体都开始发热，方琬知的唇舌柔软洁净，不含任何占有意味，只是单纯地想要安抚他，而他也不由得逐渐沉溺在这样的亲密中。
亲吻由浅至深，粉舌在口唇间纠缠，轻．喘声黏连着分不清彼此。两个人情不自禁拥住对方的身体，缠吻许久才不舍地分开。
两颗脑袋犹豫着向后退开，微张的红润唇瓣间竟牵扯出几丝晶莹的涎液。方琬知眼底已是水波潋滟，抿了抿唇，用指腹蹭过段予真的嘴唇，帮他擦去唇上水渍，轻声问：“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段予真面颊浮起羞怯的红，晕晕乎乎地对他点头，还没太清醒似的，又贴过去用鼻尖磨蹭着他的鼻尖，声音里透出意犹未尽的痴意：“嗯……身体，好奇怪。”
回过神来，想到方琬知已经和段予哲结婚了，他鼻子又是一酸，眼中含泪，气恼地要求：“你也和我哥分手，你不准跟他在一起。”
方琬知为难地说：“不行的呀……”
“我不管，你要跟我在一起！”段予真任性地抱住他，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你们俩在一起之前，你还答应过以后要跟我结婚呢，我就要我就要。”
闹了一会儿，段予哲等得着急，又下车黑着脸走过来，把他从方琬知身边扒开，拖进了车厢后排。
回家路上段予真的心情已经恢复许多，再想到陆岳之时已经掀不起一丝波澜，连那种淡淡的恶心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宴会结束，宾客基本都已散尽，屋子里显得冷清了许多。段予真刚走进客厅，陆岳之就着急地迎上来，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了？走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段予真扯开他的手，抬起头，面对他的是一张苍白但冷静的面孔：“你很担心我？”
“当然——”陆岳之的声音被段予真打断：“所以你的担心就是呆在这里，然后什么也不做吗。”
陆岳之看着他的眼睛，安静几秒，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对。”段予真没有精力继续跟他耗下去，索性直说：“你在洗手间里对程斯言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为了我身上这点钱，你连自尊都能丢掉，真不容易啊。”
辉煌灯光下，他冷白的脸并没有做出很明显的表情，从眼神到语气都是淡淡的，唇间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淬了毒，精准至极地刺进陆岳之的心脏。
他脸色变了下，很快就又变得平稳，哑声恳求：“对不起，是我有错在先。但你非要在这里闹得这么难看？我们换个地方说行吗？”
“没必要，就在这里说。”段予真退开一步，躲过他伸来的手，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别碰我！”
他的喊声引来了其他人。徐顺率先冲过来拦在两人之间，警告地盯着陆岳之，紧张地问：“少东家你还好吗？”
“你先让开，我跟他还没说完呢。”段予真和陆岳之对视，唇角缓缓勾起。
这是一个美丽到眩目的笑容，却不含任何感情，冰冷得让人后背发寒。
陆岳之低头逃避着他的注视，声音无力得像在自言自语：“……能不能不分手。说那些话只是我虚荣心发作，我没有真的那么想。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好啊。你现在跪下磕头求我，说不定我还会改变想法。”段予真答应得爽快。
“段予真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程斯言看热闹看得直皱眉：“好聚好散不行吗？”
他话刚说完，段予真已经走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扇过来，他躲都躲不及，被打得趔趄着摔倒在地，半边脸都是清晰的指痕，鼻血狂涌。
“你算什么东西。”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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