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听了,无动于衷,只是问:“他承认了?”
陈海平高声道:“在我的审讯下,他供认不讳了!”
“想好怎么救我出去了吗?”
“钥匙我能偷到。但是今晚不行,外头士兵太多了,这个礼拜五他们开大会,到时候人少一些。”
明镜点头道:“好,多谢。我还有几句话,请带给我妹妹。”
她那几句话,无非是她要明台帮忙收拾几件东西,什么衣服什么首饰甚至还有几件心爱的小玩意,一句宽慰、告别之语都没有。明台牢牢骚骚地给她收拾了,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傻蛋,东西给了她,她就像脱缰的马、出笼的鸟,再也再也再也不回来了!
你还会想起我吗?
她往包裹里多加了一张自己的手帕,希望明镜看到手帕的时候,想起她。又怀疑明镜要过上一种流亡的生活,把手帕换成了银镯子,好歹应急时能当掉换钱。
那天正巧陈顺带着陈海平出了门,陈海平便把这一任务交给了陈海龙。陈海龙携着包袱和一串钥匙,秘密地潜入牢房,一边给她开门,一边说:“出县城后,往东走,走到一个叫浪县的地方,打听‘花生客栈’,会有人接应你。你就住在客栈里,少爷三日内会来和你汇合。”
他的声音有点抖,因为平常少爷和明镜讲话,是轮不到他插嘴的。他是第一次直接对她说话。
明镜小声道:“陈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邝大小姐,你言重了,能做到的我都会做。”
“把阿彬也放出来吧。”她眼珠向上抬,显现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是无辜的。把他放出来后,你让他自己走,不要再找我了。我会去花生客栈等陈少爷。求求你。”
她求他。陈海龙的心颤抖了一下,他的权利非常小,是第一次有能力帮人办到一件事。
明镜不管去哪里、跟谁走,都和他是没有关系的。他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满足她的愿望,好歹她往后偶尔想起他的时候,把他视作冲冠一怒的英雄,而非不敢忤逆主子的胆小鬼。
陈海龙于是做了此生最让他后悔的一个决定:放走阿彬。
但那个时候,他十七岁,很悲壮地,认为自己是做了一次英雄。
明镜自然不可能直接往浪县跑,她离开了卫兵的视线,就守在树林里等着;陈海龙是个厚道人,没从中作梗,半个时辰后,阿彬就从同一条路上走出来了。他拖着脚步,一瘸一拐,但是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这男人够义气,够胆识,够忠心,死也不背叛她。明镜也笑了,走上去搀他,道:“我真给你怀一个!”
不是因为他是真霸王,她虞姬要跟他;而是因为她是真虞姬,她选了他,他才算霸王。
当年六月,他们结为夫妻。
陈海平没有等到明镜,怒不可遏;陈海龙就跪在他面前,随他一刀还是一枪,反正命是他们家给的,还回去就是了。
但陈海平没动他,甚至在父亲面前包揽下了罪责。他是少爷,父亲不会把他怎么样,陈海龙是养子,不能犯错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比金坚。兄弟如手足,妻子如手足,这世上陈海平所关爱的所有人,都是他不可分割的手足。
陈海龙无话可说了,自己是假英雄,少爷是真君子。
“你留在营里,我自己去找人。”陈海平绷着脸道,“你要是一同来的话,肯定有将功折罪的想法,鲁莽行事,这样不好。我带十几个弟兄,也是一样的。”
他只能带上十几个人,因为明镜离家的第二天,陈顺和邝盖世就吃了个大败仗。
他们发现明镜和阿彬踪迹的时候,明镜是真怀孕了,且肚子很可观地隆了起来。阿彬弄了一辆板车来,铺上厚棉被,把她放上去;自己则在前面赶马。子弹在后面砰砰飞,他的鞭子越甩越快。
明镜仰着头,看到湛湛青空,恍惚想起了从前打鸟的日子。现在她是真的自由了,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变成了鸟,有人要把她打下来。
“阿彬,”她在寒风中大喊道,“我不行了!”
“你——你想想——”阿彬回头看了她一眼,“孩子叫什么!”
“啊,孩子要一个姓啊,你没有姓!”她扯着嗓子喊,“你先想想——你姓什么!”
板车猛地一颠簸,她晕过去了。悠悠转醒时,阿彬正在拍她的脸,他们进了一座山里。
“我要姓金。金听起来能发财。”
“你可以姓钱。”
“那太俗了,金听起来含蓄、高贵一点。”他嘿嘿笑道,把马牵到泉眼边喝水,“你有文化,你给我起个名字。”
“叫金文彬吧!”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猛地一激灵。金文彬匆匆忙忙套了马,翻身上马继续跑,明镜生无可恋地抓住两侧的挡板,“我不行了......我腰要断了!”
“你行!你想想孩子叫什么!”
孕肚压着腰部,在硬木板上磕来磕去,她又晕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金文彬又把她拍醒,给她喂了几口水、半张饼,问:“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她盯着他看,他丝毫不显疲态,只是热汗腾腾、喘息连连,然而一双黑眼睛奇亮无比,是精力无穷的小兽。
“带个‘雪’字吧,我想去北方看雪。这里都这么冷了,还不下雪。”
“三十岁之前,我一定带你去。你男人能发大财,你信不信?”
“信!”
明镜下车来揉腰、做伸展运动,没伸展多久,追兵又来了。他们又是一顿逃窜,好不容看到一户人家,其中住了个猎人。金文彬说妻子怀着孕,想借宿,猎人不答应。
金文彬二话不说,当胸一脚就给他踹到了。猎人想去摸枪,枪被打掉到地上,滴溜溜转到金文彬脚边;金文彬捡起来,一枪把他毙了。
明镜高兴道:“今晚不用露宿野外了!”
猎人家里资源充沛,褥子是兽皮做的,檐下挂着一串肉。金文彬把明镜抱到褥子上安顿好,拾柴烧水、生火做饭,做了个腊肉鸡蛋炒饭出来,还煮了一锅野菜汤。
明镜吃得脸颊红红的,又叫道:“太臭了,我要洗澡!”
金文彬连忙撂了筷子,又烧出一大锅水来。吃完饭后,她跨进木盆里,蹲下来,对他笑:“你也臭。我用过的洗澡水,你要不要用?”
“我今天先不洗澡,怕他们追过来。”金文彬舀起一瓢水,浇在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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