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有进过西园宗矢的房间也不想进去。

她深呼吸两口,走了进去,里面比她的房间大些,空旷得吓人,偌大的房间摆了一张黑色大床,周围的家具也是简约的款式,整个房间都是凌冽的线条,只有黑白两色,像个样板间,一点儿生活痕迹都没有,再加上这惊人的黑白配色,一股子尸气,下一秒直接开放做灵堂都可以。

西园宗矢是被作为家主培养的一直变态的自律,只要他在家,雷打不动地每天五点起床锻炼,学习、处理公司的事,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按照时间自动转着。

砚秋对此房间的评价就是和他人一样变态,精神病专家看到他房间后连夜发表五篇SCI,虽然这是她的泄愤之语,但是人之所以是人,不就是因为那些“样板之外”的瞬间吗?

压抑得如此之狠,要么崩坏掉,要么就成为变态。

但是她进来也不是探讨西园宗矢是不是变态的,因为这早就是个不争的事实。

她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东西,但撞击的声响还在继续着,并且更清晰了,明显就是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她凝神听了一下,发现声响是从墙里传出来的,她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整个身体压在墙上,只听“咔”的一声,那面“墙”往里活动了一下,接着整面墙移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

原来这是一道暗门,但是门的边缘严丝合缝和墙混合在了一起,根本分辨不了。

砚秋在门口停顿了很久。

一个死变态的房中出现一扇暗门,里面有一个隐藏的房间,这能有什么好事?不可能里面放着唐吉诃德抢购的零食吧。

她已经开始后悔踏入他房间这个轻率的举动了。

她想到那个名为蓝胡子的恐怖童话故事。

蓝胡子是个有钱的贵族,他先后娶了几任妻子,全都失踪了。他又娶了一名新的妻子,他出远门前给了新妻子一把钥匙,叮嘱她别的房间都可以看,只有一间小屋不许打开。

可是人是有逆反心理的,越是说不要去看,越是催促她去看,她用钥匙打开了那间小屋,里面摆放着他所有妻子的尸体。

砚秋想着那故事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还是走了下去。

也许会被西园宗矢发现可是最坏的现状也就这样了,可万一她拿的了西园宗矢的把柄呢?说不定她也能威胁到他呢?

维持现状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罢了。

再说了蓝胡子的结局不也是被他小妻子的两个兄弟所杀,他的妻子继承了他全部巨额财产,开启了幸福的新人生吗?

她一定也会迎来她真正,幸福自由的人生。

她屏住呼吸走了下去。

里面很昏暗,好像没有安灯,一阵风从上方吹在她脸上,她抬头一看,上方开了一个很小的窗口,一只鸟正扑扇着翅膀撞击着玻璃,它撞得很用力,鸟喙一下一下啄在玻璃上,原来她在外面听到的响动就是它发出的。

这么小的鸟儿为了活命也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砚秋站在桌子上,将窗户推大,鸟儿苦寻半天,终于找到出口了,将身子挤出窗口,翅膀一闪消失在夜幕中。

窗户中有些许月光落下,照下里面的场景,小小的暗室中挂着密密麻麻的照片。

砚秋看了一眼,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所有的照片都是…她的。

她原以为西园宗矢是这两年病发的,没想到时间远比她想得靠前。有些照片,明显是她刚来不久时拍摄的,无数张照片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摄的。

她的视线定格在最后几张,她浑身一僵,血液骤然凝滞,寒意一寸寸攀着小腿往上爬,皮肉都失去了知觉。

那是一张她睡着的照片,更恶心的是这个照片还有其他的东西。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肠胃剧烈的痉挛。她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她无法想象有多少个日夜西园宗矢趁她睡着,潜入她的房中,这么对她。

恶心,太恶心了!!

这满房的照片就像是她不同时期的标本一样,被私藏在这里面,满足着西园宗矢变态扭曲的癖好。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真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

过了半晌,砚秋终于停止了干呕,她逼迫着自己冷静,她将房间收拾成从来没有人来过的样子,退出了暗室关好门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砚秋正在图书馆中打定主意要消磨到最后一秒,回家的萨克斯声又在包里奏响了,那是她设定的手机铃声,图书馆里大家都在嬉笑交谈,根本不需要低声讲话,她接起电话道,“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又出现常陆院兄弟齐声呐喊,语气很是急促,“西园你快来!罗贝里亚的人真的要被春绯带走了!”

“哈?”砚秋烦着呢,根本没心思和他们闹,“别烦我了,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随便来一堆其他学校什么人,就把春绯带走啊,而且那个学校三个人看起来还这么可疑。

“那么男公关部的各位,”春绯的声音朦胧地出现在电话中,“再见!我要去罗贝里亚找寻我的新生活了!”

电话那头春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像是在棒读。

砚秋挂了电话,马上赶去。

什么情况,被绑架了吗?在男公关部?不会真的跟着这莫名其妙三个人走了吧,霓虹转学是这么轻松的事吗??诶??!

她急不可耐地推开第三音乐室的大门,“春绯呢……”

话音刚起,“啪”的一声,一团火光刹那间膨胀散开,金红相间的碎纸片四散。激烈的乐器合奏声在耳边响起,节奏铿锵有力。

“今天快乐啊~啊~今天高兴啊~啊~今天你过生啊~啊~Happy birthday to you~~”

砚秋懵懵地看着漫天飘舞的彩色纸片。

众人拿着礼炮走上前来,将她团团围住,伴随着身后合奏的声响齐声合唱着生日歌。

“我怎么可能会走呢,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春绯叉着腰,脸蛋气鼓鼓的,“还让我什么事都给你说呢,这么重要的事不是镜夜前辈给我们说,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呢。”

凤镜夜在一边推推眼镜没有说话。

“是呀,”常陆院双子摇着艳红的羽毛扇从旁边走过来,“虽然你在西园家身份尴尬,连这么重大的日子都不给你举办生日宴会。但是我们会大发慈悲可怜你的。”

砚秋还是微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怎么,被我们慷慨的举动感到傻了?”

砚秋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一张张大红唇。

整个男公关部都穿着宫廷装,而且还是女装。

砚秋看着在自己眼前一弹一弹的卷发,以及那身低胸繁复的宫廷女装,艰难开口道,“为什么都穿着女装啊?”

穿就算了,脸上大浓妆又是谁画的啊,红唇艳得像刚吃过三个小孩。

集体沉默了一瞬,还是穿着大红色礼裙的须王环旋转出来,边沉醉地选择,边一面高歌回答道,“你可是今日的主角,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就不要在意了。”

哪里细枝末节了,有人回答一下把生日会设定成“人妖皇后变装舞会”主题是何意味吗?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须王环高声说道。

随着“咕噜咕噜”手推车推过来的声音,砚秋看到了一个大蛋糕以及它身后比它更惹眼的东西。

胸部高耸,穿着女仆款宫廷礼服装的凤镜夜。

他还戴了假发,扎成马尾的形状,头上还戴了女仆头饰。

砚秋第一次被震撼到了久久无语凝噎,只能将目光跟随凤镜夜。

你们盗到他银行卡密码啦,这都肯穿?!

“好了,这位客人,”须王环不停地在砚秋各个方位打着响指,“嗨,可以听到我说话吗嗨~~好啦,口水擦一擦,知道我们的女仆非常貌美啦,但也请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FOCUS,FOCUS!CAKE,CAKE!”

砚秋一低头,发现说早了,其实蛋糕也挺惹眼的。

到底霓虹哪里有卖这种……又红又喜气洋洋,上面摆着几个大寿桃还有个寿星婆的大蛋糕啊。

还做得歪歪扭扭的,那个红色的边歪歪斜斜的,看起来像是插了蛋糕几刀,蛋糕血流出来了一样。

一瞬间她都以为她今天不是满十六岁而是六十岁。

到底谁选的,这种刻板…

“怎么样,你喜欢吗?”春绯的脸出现在眼前,眨巴个棕色大眼睛看着她,“我给你选的款式,华国不就是这种款式祝福过生的人长命百岁吗?”

砚秋点点头,将话都吞了回去,嘴角勉强上扬,艰涩开口道,“…喜欢喜欢,好有氛围感,费了大工夫找哪里有卖的吧。”

凤镜夜看到她那副强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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