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挨着，到了大年三十的夜里。
春桃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灵棋的动向，就连崔奶奶跟前也安插了几个小眼线，果然没过几日，就听探子来报，说崔奶奶最近收了几笔拜托她帮忙晋升的银子，不知是要往哪处安插人手。
放在以往，这种事情简直是司空见惯，崔奶奶不贪银子那才是天下第一奇事，就连庄氏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春桃也无谓为这种不上称的事向崔家姑侄发难，不过这条情报也有用处，至少让她知道了府上最近估计又会有新的人事调动。
所以春桃出钱很大方，给了那来报信的小丫鬟一粒银豆子，嘱咐她小心行事。
小丫鬟欢欢喜喜接了，照旧回去当差。春桃这边则是动起了脑筋，她在饭点儿把秋鸾叫来自己屋子，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子，饭后，秋鸾便往前院乐安堂去了。
临近傍晚，宜兰院每年都有丫鬟们回去过年夜的旧例，因此在饭后将众人聚在一起，由大丫鬟说几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之类的警醒的话，便各人回家。
只是今年，一个与众不同，令人想入非非的点，那便是集会训话的主人公，由灵棋一人，变成了灵棋与春桃两人。
先开始的训话，照旧是灵棋在说，只是等灵棋把常规的行程嘱咐的差不多之后，春桃步履款款地从前院走了过来，立刻吸引了众丫鬟的视线。
灵棋转身，见春桃同自己一面对着众丫鬟，并不不挪动地方，虽然心中疑惑，却面上不显，只是笑颜问道：“春桃妹妹，你怎么不在前院伺候太太？敢是太太还有吩咐？”
春桃这回倒是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她演一出姐妹情深的双簧，只是公事公办道：“姐姐你继续，不用理会我。”
灵棋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转过身去接着说：“留在院子里的，灯油火烛，最是要小心，时时警醒着，太太虽不在院里守岁，但回来沐浴安寝，糕点茶水都要时刻预备妥帖，可记下了？”
几个留在院里的丫鬟福礼道：“记下了。”
灵棋便又道：“好了，大体上是这样……”
还不待灵棋说完，春桃便道：“秋鸾，太太让加急洗出来的箱笼，都洗好晾出来了吗？”
这一声石破天惊，大有抢白灵棋之意，因此还不待灵棋如何，下面的丫鬟们先就大气不敢喘了。
秋鸾一早知道春桃的安排，因此不紧不慢道：“我下午已经各自安排下去，都洗好晾在院外了。”
春桃点了点头，道：“你晚上盯着把东西都归拢好了再回家去。”
秋鸾则是恭敬应是。
她们这一来二去的，显然是要把灵棋给晾在一边，饶是灵棋再怎么城府深，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姑娘家，脸上的体面险些维持不住。不过春桃今儿也是奔着打她的脸来的，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而是亮开了嗓门儿，一心要让底下人看看这宜兰院的两个掌权大丫鬟，到底谁首谁尾。
“方才在前院伺候太太，太太有句话要我传下来，如今各房各院，人手俱是不足，有那起子掐尖要强的，乌眼鸡似的生等着上头人出事倒霉，自己好顺位顶上，自此生乱作孽永无宁日。为防上行下效，太太今日特地颁了明旨，自宜兰院起，以后人事升迁按照年资排先后顺序，若有躲奸溜滑的，戳是弄非的，一经检举，当即撵出去永不再用。”
这话说的严厉非常，春桃虽生就一副粉面含春的容貌，但眼睛冷下来还是很慑人的，因此底下的丫鬟们也是噤若寒蝉，就连应是的回话也整齐划一了许多。
“依我说，现如今就按规矩办，立个明正典刑的好。”春桃将视线投到秋鸾身上，道，“秋鸾，按资历，宜兰院中的粗使丫鬟当以谁为先？”
秋鸾将一早备好的说辞讲出来：“按照进宜兰院的年资和课绩考核排下来，当以穗儿为先，而后小雀儿、同贵、翩翩、素雁、春杏，和新进来的蕊儿、丹栀。”
这都是按照丫鬟们进宜兰院的年限排出来的，因此公平公正，绝无偏私。
春桃听了，点点头，道：“那穗儿明儿回来之后，就把铺盖挪到二等丫鬟屋子里吧。此后形成定规，便要依例行事，谁要是还有借贿赂上位强压别人的心思，那便是和太太的规矩过不去，和这满院子的姐妹过不去。隔壁落霞居也是一样的规矩，秋鸾，你一会儿去和谷雨通一下声气。”
秋鸾应是。
三等丫鬟大多都是靠卖力气进的宜兰院，身无长物，故而往往升迁无望。春桃此举，就是要在丫鬟们各显神通竞争上岗的后宅立定一条定规，以后升迁，一看年资，二看绩效，没有第三条路走，以减低底层丫鬟的怨怼之心。
果然，此言一出，不止穗儿激动地尖叫起来，其余丫鬟婆子也跟着群情沸腾，她们升迁有望，对春桃的感激之心溢于言表。
当然春桃此举，更是为了向灵棋亮剑，警告她就算挪走一个明儿，后续补上来的也只会是她春桃的人。虽然此举更有可能会惹怒爱收贿赂的崔奶奶，但她既然已经决定和灵棋对上了，崔奶奶站干岸看热闹倒好，要是也来挑衅她，那她也不介意把姑侄俩打包送走。
粗使丫鬟和二等丫鬟有升迁的希望，都在盘算自己的资历，下面窸窸窣窣的互相交流着，讨论的热火朝天。
大丫鬟则是各怀心腹事，春桃占尽风光，此刻稳坐钓鱼台。灵棋地位尴尬，此刻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一张脸上青黄交错。翠陌呆板稚拙，此刻有些慌张的在春桃和灵棋脸上逡巡，生怕下一刻二人就扭打在一起。最有意思的当属素织，冷着一张脸，仿佛周围世界与她毫无关联。
春桃将众人的神色饱览眼中，很满意大家的反应，等讨论声渐渐息了，才老神在在地道了句：“好了，都散了吧。”
原先这话灵棋说最好使，不过如今春桃说话显然更有分量，素织先行，翠陌紧跟着，剩下众人见状也都福礼四散走开了。
灵棋似乎是强迫自己压下怒火，良久才对着春桃道了一句：“妹妹好大的阵仗。”
春桃立刻顶刺儿道：“不及姐姐许多呢。”
这是开战的信号，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熊熊燃烧的战火，灵棋到底居长，还是说了句：“咱们不都是为了太太么，只要太太好，怎样都是好的。余下什么都是好说。”意思是真要闹起来，闹到庄氏跟前去二人都捞不着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