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陇西李岩每每外出公干,夜宿之时,总要从地方挑选几个美人伺候,他的这位上司大概是习惯了,又或者认为美人是天下男人共有的喜好,为了讨好这两位杀神,保住自己的职位,这位上司特意挑选了几位能歌善舞的美人儿,晚间设宴借机传上来伺候。

这几个姑娘又唱又跳的好不热闹,奈何使君纹丝不动,旁边的郑公子更是不曾抬眼瞅上一下,原以为对方无意,这事儿也就算了,不曾想这位上司还是个执着的,撤了席,又换了几位姑娘。

结果使君当晚压根没宿在城里,这位郑公子更是佛门作派,恭恭敬敬地将几位姑娘送了回去。

郑进思在旁笑着,连声说:“阿弥陀佛。”只说那几位也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竟就被这样强抢了来,万般没有了王法。

李岩的作派,谢照容早已熟悉,这会儿说出来,三个人也不过是一笑,然而笑过之后,心中不免有些感伤,这乱世之中,伺候主子反倒成了为官之宗旨。

要说那晚萧煜将司马太真送回卧房,回去以后就睡下了,然而一闭上眼,眼前出现的就是在她房中的那一幕。

他到底也是从军多年,虽一贯放纵,却也坚信能压得下心中惦念,没成想几次闭眼,最终还是辗转难眠。

最后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床慢,即使头脑中不曾回想,仍感到耳热心跳,想到她那种脸,只觉得手心出汗,整个人仿佛被糅合在一种强烈刺激但又带着莫名羞耻感的状态中。

他忍不住想到了家中的表妹,这些天出门在外,几乎要将她遗忘了。当初来建康的时候,赵夫人怜惜她哭哭啼啼,在家中又是孤单,就将她带来了建康,一路上娇人在怀,好不惬意。

然而当司马小皇帝令他护送司马太真的时候,萧煜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将自己那位娇滴滴的表妹扔给了母亲。

赵元兰是处处顺着他的,即使在马车上,她也能娇弱出声。但司马太真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她主动,她挑逗,她甚至不曾在意于他,以至于萧煜有的时候会觉得,她所关心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但就是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反而令他沉醉,他开始不断猜想,分析她的行为,开始为她偶一次招招手的行为心中窃喜,又会因为她那双眼中总是能够从他身上穿过的目光而失落。

而今天这一次......他开始感到羞耻,但又窃喜,再没有什么比她醉酒时那双迷离的眼睛,更令他把持不住的。

他又如何是一定需要司马太真来解决的?即使是在弘农郡内,以他的身份,招招手也是能找到姑娘来伺候的,可那时候的他,一闻到她的香味,竟觉得自己也醉了,那双眼也管不住,看得实在受不了,手也就管不住了。

反正她醉了,未必会想起来,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大的诱惑?

再说就算是她想起来了,也是她低声引诱在前,又能如何呢?

于是他做了一件从没有做过,却几乎在每一次与她相处的时候,头脑中都忍不住去想的事情。

但偏偏又是在司马太真醉酒的状态下,那种感觉......一种深深的羞耻感爬上心头,但在这种秘密状态下完成以后的刺激,又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他。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怎么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骚动,萧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大概是起身太快,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口中又是干渴难耐,忙从桌上抓起茶壶对嘴就饮。

壶中茶水已经凉透,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喉咙往下,终于浇灭了他的干渴。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将茶壶放回到原来的桌面上,外面躁动的声音更甚了,萧煜本要翻身再躺回去,忽然见外面似乎有火光燃起,正要推窗去看,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起火了,起火了!”

这一喊不要紧,立刻有驿丞出来命人扑火。

虽弘农郡刚刚安定,但君侯下榻的住所竟然半夜失火,驿丞大惊,一边叫人扑火,一边派人通知郡守。

此刻谢照容已经离开弘农,但城中还有不少从陈郡跟来的驻军,这些人训练有素,很快赶来,再加上火势发现的早,半刻钟后,火被扑灭了,人们这才注意到,竟是驿站后面的一处小院。

深夜的街巷,嘈杂声一直不断,中间夹杂着隐隐的哭号之声。

很快,一个妇人冲到了萧煜面前。

扬说着要让郡侯偿命。

弘农郡郡守在后面拼了命的追,奈何仍叫这妇人冲破了人群跑到了萧煜面前,吓得他连连用衣袖擦汗,抓着人便道:“郡侯恕罪,这妇人骤然丧女,心中惊慌,口不择言,您不要见怪。”

萧煜眉心一拧,道:“问清楚。”

听萧郡侯这样一说,弘农郡郡守险些没瘫下来,原本想着自己将事情压住,回头给萧煜一个答复便了,没成想郡侯竟亲口询问,这样一来不问也得问了。

将人带下去,那妇人三两句便将事情说了清楚,只说自己有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昨日里让萧煜玷污了去,姑娘忍受不了,当晚就一把火烧了居住的房子,如今人已在大火里去了。

弘农郡郡守回话的时候,汗如雨下,他已经尽量将事情说得平淡了,但奈何事实就是如此之炸裂,恰巧又是谢照容前脚刚从弘农离开,时间卡的这么好,就连郡守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特意有人存心为之。

但如今姑娘已经丧命,能对证的人也全然没了,只剩这妇人一张嘴,凭空将事情说来。

萧煜有这么一瞬间的悲悯,对一个未曾谋面但就逝去的生命,紧接着,他感到荒谬,询问这位妇人,从何断定是自己侮辱了她家的姑娘。

那妇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亲眼见到萧煜走进了自家姑娘卧房,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从里面离开。

此时,早有人将这处发生的事情告知在另一处居住的司马太真,郡主娘娘乘一软轿,由四人抬着,到了驿站前。

“只你一人咬定,如何能令人相信?”司马太真从软轿上走下来,面对这妇人说道:“夫人家在这喧闹街市,左右竟无一人瞧见郡侯进入?昨夜桑林祭祀,夫人怎没带姑娘参加?”

那妇人很显然早有准备,对司马太真的询问应对如流:“娘娘,小的一家是从陇西迁来的,家夫在战乱中丧命,头七还未出,家中只有民妇与小女,因为家夫守孝,故而未参加桑林祭祀。”

“那你说说看,郡侯是何时去你家的?”两侧的火把照耀着司马太真的面容,那张满月一般的圆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立体的轮廓,也因此多了几分对人心的窥探。

“二更天里。”妇人说道。

这倒也说的差不多,据绣烟所说,自己昨夜不到亥时入了驿站,待萧煜回到居处,最少说也要有二更天了。

“你既然看得这么明白,为何不去阻拦?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存心要把姑娘送给郡侯?”司马太真睨着眼眸问道。

“你......就算你是中央来的郡主娘娘,断没有这样说话的道理!”那妇人就像是被猫踩住了尾巴的耗子,若不是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将她压住,大概就要扑起来,抓花司马太真的脸了。

“夫人稍安。先不说是不是有你丈夫这么个人,就是有,大概被扣在了李岩手里,如今你的姑娘没了,人又身在弘农,难不成李岩还能放了你的丈夫来弘农团聚?不若你今儿就改口,或你往后就此不提,我着人安顿你,保管让你今后生活无忧,你想想怎么样呢?”司马太真眼见这位妇人迟疑了,知道自己的提议对她来说有吸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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