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洗澡
“这熊都被秃鹫吃成骨架了呀！”
白檀指着水边那摊露着白花花骨骼的腐肉，啧啧称奇。
距离简航从熊口救下她，不过短短三天。
这座森林生态系统相当原始，有大量的野生动物，甚至不乏大型食肉动物。
想在这里活下来，的确需要猎人一样的敏锐。
想到这里，白檀又快走几步，追上简航：
“谢谢你，猎人。那天如果不是你，现在就是我的尸体在河边，被秃鹫吃掉了。”
简航连理都没理她，仿佛完全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白檀又想起来一件事：
“昨晚的事，要跟你讲句抱歉。我没有真的想丢下你们，只是……”
“试探。”
简航声音冷淡：“我通过你的测试了吗，白檀？”
白檀本想说“通过了”，但又感觉简航的语气有点古怪。
她不太擅长读空气，也总因为说话太直，得罪朋友。也是因此，她更喜欢宅在家里，和猫猫狗狗一起生活。
甚至写文，也总被读者评价“剧情很爽，但主角怎么都像空心人一样”。
以及“主角一说甜言蜜语就变得很尴尬，作者太太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你去那边洗吧。”
简航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
“那儿，是山泉水汇入溪流的地方。水比较干净。我和毛豆就在这石头后洗就可以了。”
简航说完就朝白檀伸出手，要接毛豆。
白檀有些惊讶于简航竟然换了话题，没有继续朝她发难。
“你现在还对我有意见吗？”她试探性地问，“有问题就一次性说开。我们既然是一个团队，就要融洽相处。”
简航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在白檀看来，那怎么也不像个笑容。
像是脸颊抽筋。
“不需要融洽，别背后互相捅刀子就行。”
白檀啧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背后捅你刀子了？”
“大概一小时前吧。”
白檀：“……”
“也别拿枪指着我，或者毛豆。我不喜欢这样。”
白檀瞥了他一眼，小声说：“花生。”
简航：“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
白檀伸手掬了一捧山泉水，试了一下温度。
此刻她无比怀念家中淋浴蓬蓬头的恒温热水、椰子味道的洗发露，以及香香软软的床铺。
“人还是得知足常乐，”白檀一边用肥皂冲洗着头发上的血块和泥土，一边劝慰自己，“起码还活着，还有饭吃，还有脾气好武力值又高的队友！”
毛豆脾气好，简航武力值高。
嗯嗯，知足常乐。
洗完澡后，白檀又把脏衣服洗了。
虽然那些血迹清洗不掉，但此刻衣服是稀缺资源，她也舍不得丢掉。
“这不叫血迹，是粉色印花！”白檀搓洗着衣服，安慰自己，“知足常乐。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
她用两根树枝挑着自己的湿衣服走出石头时，看到简航正在帮毛豆洗头发。
他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半身赤裸着。
白檀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的伤口，随后才是他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光芒的肌肉。
“你的伤口愈合的这么快吗？”白檀感到很惊讶。
弯着腰的简航同样惊讶抬头：
“你……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这不是在说吗？”
简航又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
“我们还没洗完，你离远点。”
白檀朝溪边走去，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几眼简航那几块清晰的腹肌，和鼓起来的手臂肌肉。
这身材比例真好，不当模特可惜了。
当什么外卖员啊。
她甚至都幻想了一下，和简航加个微信好友，之后画同人图就让他摆好相应的姿势录视频过来做参考……一张照片给他多少钱呢？五十？一百？
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唉！”白檀又有些灰心丧气。
她在溪边捡了几截树枝，用石头点起一丛火，准备烤干衣服。
洗完澡的简航牵着毛豆走过来，说：
“你这点火够什么用的？烤蚂蚱都烤不熟。”
他把毛豆往白檀身边一放，一瘸一拐去林中捡柴火了。
白檀盯着他的背影，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据她这些天的观察，简航虽然脾气不好，但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血条厚啊。
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今天已经能跑能跳了。
“其实如果我们作为主角团，也很合适啊……”白檀心里暗自嘀咕，“总比韩炳朔那个弱鸡强点吧？”
转过头来，她才发现毛豆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姐姐，你为什么总盯着哥哥看？”
“那你还总盯着我看呢，”白檀笑着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再丢下我们不要，”毛豆的小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你会走吗？”
白檀转动着晾衣杆的手停了下来。
她的心脏像被什么拧了一下，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熟悉。
小时候她也曾经这样问过爸爸：
“爸爸，妈妈说你要丢下我们了。是真的吗？”
“明明就是你妈那个疯女人……算了，不说这个。缺钱花就给爸爸打电话，听见了吗？”
她和母亲搬出了那座有着游泳池、竹林和小桥的别墅。
听说，很快又有人搬了进去，然后她有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十岁时，白檀就意识到，成年人的语言体系中，不做明确的否定，就代表着肯定。
“不会的，”白檀斩钉截铁地对毛豆说，“我们要一直一起活下去。”
毛豆的眼睛亮了起来。
“或者一起死掉，”白檀补充道，“这样你就能再见到爸爸了，所以应该也还不错吧。”
毛豆不知所措：
“死掉会很痛吧？今天我拿小刀的时候，划破了手指，现在还痛呢。”
“死掉啊……”
白檀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死掉痛不痛呢？
她没死过她也不知道啊。
“死掉不会很痛的，会去一个有彩虹和独角兽的地方，每天都可以吃棉花糖。”
这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白檀和毛豆一起抬头看他。
简航抱着一大捆树枝，遮住了他的脸。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白檀还是感觉简航一本正经说着儿童绘本中的故事，很滑稽。
她很想抖个机灵，说几句俏皮话，比如“他是三年级，不是三岁”，或者“拜托这个小孩见过的死尸不比我们少”，但最终还是半个屁也没放。
她有种预感，这种话在眼下的语境里并不好笑。
简航肯定得骂她，毛豆大概会哇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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