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

萧嫦曦并没看周围人,她的眼神定定落在翻身下马的男人身上。

与她请安后,他便静静地立在那里,依旧身形挺拔,丰神如玉。

自上次在他面前出糗后,她有几日没来找他,今日便得到了他又要离京的消息。心中有些不满。

视线落向他腰间,那处依旧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衡玉哥哥,为何不戴我送你的平安符,慧远大师说了,它能保物主所愿成真,逢凶化吉呢。”萧嫦曦有些疑惑地问,觉得他人未免太冷清了些,似乎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她虽迷恋他这份冷清,却也难免有几分失落,毕竟他们如今已是这样的关系。

谢琮淡道:“殿下所赠之物,臣自当妥善保管,此行又山高路远,故而不曾带在身边。”

一旁的令墨则是一头雾水,他日日收拾公子的东西,那个荷包他似乎自某日之后他便未曾见过。

想起此事,他便又记起那日清晨他进屋时所见的榻上情景…他没想到像二公子这样性情淡漠,谪仙般的人物竟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惊愕之余又想起那日的前一日里似乎正是公主殿下来过…

一切忽然不可思议地串联了起来。

令墨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他轻咳一声,慌忙止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维。

另一边淑嘉公主面上神情依旧不大好看,不知怎的,明明已经有了父皇明旨赐婚,她近来却反而越发患得患失起来。

他似乎总是待她太有礼了些。

可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木讷的男人,她有些渴望他能在她面前展露出真实的,强势的那面…

可眼看男人没有再多说的意思,萧嫦曦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与他说什么别的话,只略带幽怨地道:“那好罢…那你可要早些回来…”

“我…我会…”她本想说她会一直想着他,等他回来。

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何变成了:“我和莺表妹都会想你的。”或许是有些难为情,也或许她就是故意要在他面前提起王莺,想要试探他对她的态度。

时间越久,那日他抱着那女子的样子越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越是在乎,便越是不能视而不见。

旁观的人有谢氏的长辈和小辈,也有谢氏多年的家仆。此刻见两人郎情妾意,难舍难分的样子,面上神色各异。

闻言,谢琮面上神情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继而越发冷淡下来。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人群熙熙攘攘,却哪里有那个女人半分影子。

这里的动静那么大,偏她像是聋了一般。

想他?

男人的眼底划过讥诮,她那两片不听话的软唇间又怎么可能会说得出这种话。

默然片刻后,他似笑非笑应道:“嗯。”

寒暄至此,话题似乎已陷入僵局。谢琮冷冷收回视线:“殿下,臣是时候启程了。”

萧嫦曦终于不情不愿地走到一旁,柔柔道:“衡玉哥哥,一路平安。”

话音未落,男人微微颔首,已一夹马腹疾驰而去。身后跟着数名亲卫,墨发黑衣翻飞,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一墙之隔的院里,主仆两人将方才外头发生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实在也不是她们非要做那偷听的小人,只不过离得实在太近,只要没聋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薛鸢怔愣片刻,抿了抿唇,又继续起手里的活计。

不小心听了一出他们二人的鹣鲽情深,薛鸢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只道是果然如此,他和公主是这样相处的,与她无意识想象中的样子相差不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如此情浓不舍,私下里只会更甚。

想来真心喜爱一个人就是会如此,连她随手送的一样东西也要妥善珍存,更不舍得路上的风沙沾染分毫。

思及此,薛鸢难免又想起她曾送给他的那块玉佩和络子,似乎也从未见他戴过,也许他转头便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可即便他如此喜爱萧嫦曦,却仍不耽误他背地里摁着她做那种事,身体的反应那般诚实。

火光灼灼,映照着少女平静的面容。

薛鸢心头升起嘲意。

母亲的确不曾骗她,男人便是如此不堪托付,他们的爱和身体是可以分开的,这恐怕是她这一辈子也学不来的天赋。

身旁另一个正在浆洗厚重被褥的女孩凑了过来,羡慕道:“二少爷和公主殿下感情真好啊…”

说着,她掩唇暧昧笑道:“听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就快成婚了,诶,莺娘,你说咱们府里是不是很快就要添小小少爷了…”

说话的女孩名叫泠水,她家原本住在建康周边的村镇上,生活尚算温饱。奈何一场突如其来瘟疫带走了她家所有人,只有她侥幸活了下来,逃难至此。

用她的话来说,她十分感谢谢氏收留了她,即便只是一个干粗活的杂役,也比如今外面的穷苦人家活得好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薛鸢当时其实有些惊讶,她住在谢氏这座金屋里,许久没有去过建康以外的地方,只知道外头如今不太平,却不知原来就连建康周边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泠水的床位就在薛鸢的边上,因而,她也是薛鸢到这里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见薛鸢木着一张小脸只知道往炉子里丢木头,泠水用肩头蹭了她一下:“我的好妹妹,你这炉子都快满出来了,等下当心这火星子溅到你衣服上。”

薛鸢恍然回神,讪讪地笑了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可是她一停下来便觉得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的木头。

“说起来,公主殿下刚刚似乎还提到你了呢。你从前是不是跟她很熟呀,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吗?”泠水其实一直不太能相信,眼前这个沉默腼腆的女孩竟是府里的表姑娘。

既然是表姑娘,便算是府里的主子,又为何会沦落到她们这个地方来。不止如此,看方才那架势,她竟似乎还与公主有些私交。

泠水有些惊异,心思也活泛起来。

薛鸢听她提起这个,心情一时更为复杂。她不知公主为何突然在谢琮面前提起她,却知道谢琮定然是不想听见她半个名字的。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他不要因此再想起她来,平白惹来许多麻烦。

红玉在一旁欲言又止,薛鸢能猜到她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方才让她出去找谢琮求情是个馊主意,怕她会难过。

少女轻轻拍了拍红玉的手算作安慰,又转头对泠水认真道:“公主殿下自然是很好的人,不过我身份低微,与她还算不得相熟。”

“莺娘要是这么说,本宫可要生气了。”薛鸢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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