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刚过,凤鸾殿便有侍女忙碌有度地进进出出。
“公主,您瞧奴婢找到了什么?”
李翙偏头瞧去,见银霜手里端着一个方形托盘,上面赫然摆着几个瓷罐。
她定睛一看,立即摆手示意银霜端到面前来,“这桃花蜜居然没丢,我还以为那天情况紧急,再找不到了呢。”
银霜献宝似的将瓷罐往前一递,语气难掩得意,“这可是公主特意为娘娘亲制的,就算是以命相护,奴婢也心甘情愿。”
李翙拿起其中一罐,揭开上面的纸封轻嗅,还不忘揶揄一句正得意的银霜,“你这丫头可是偷吃了我这桃花蜜,怎么今日嘴甜的很。”
见内里蜜的味道没坏,也没沾上污秽,李翙话中带笑,“倒是难为了你,那时候还想着妥当归置好这几罐蜜。”
银霜被夸地羞赧着低下头,“公主别光顾着夸奴婢,其实是素雪她先想起来的。”
闻言,素雪忙道:“公主,确实是奴婢先提出来的,但藏进马车榻下这点子却是银霜想的,您若夸赞,奴婢受之有愧。”
两人都谦让起来,李翙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瞧你们俩平日里打得火热,真到了邀功的时候又互相谦让起来了。”
她从妆奁里挑了两支成色上佳的玉簪,分别塞到了两个侍女的手中,“都有赏,一会得了空同陈典事说,给你们俩涨月例。”
倒不是因为这件小事特意去涨月例,而是先前同父皇举荐的武婢都被宫中赐下了封赏,李翙不想让她们二人被落下罢了。
一听要涨月例,银霜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她接过正伺候公主梳发的侍女手中的妆奁,非要替公主好好打扮一番。
“瞧瞧你这模样,年年都涨月例,怎么不见你先前这般高兴。”
“公主,这次不一样。”银霜精心挑选了一朵赵粉绢花牡丹簪到了公主的高髻上。
清透莹润的嫩粉色衬得李翙气色红润,端是一个玉润朱颜,哪里还见得先前那几日的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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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翙行至紫宸殿,刚落下轿辇,王忠快步走来瞧见公主也忙赞道:“老奴参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瞧您今日气色容光焕发,想来身上的伤可是好利索了。”
李翙笑着回:“王公公,父皇可下朝了?”
“圣上下朝好一会了。”
还没等王忠说完,李翙便迈步要进殿去。
王忠忙拦下公主,脸色有些为难,“公主,今日圣上有要紧事在处置,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现下也不知圣上可是处置完了没,还是容老奴前去通传一声。”
虽心有不解,但她想着也不急于这一时,“王公公,你且去吧,那本宫先在这等着。”
不消半刻,王忠便出来迎道:“公主,您久等了,圣上召您进殿。”
李翙今日是打算同父皇禀告要事,所以并未带侍女进殿,她熟门熟路地走进父皇的书房,朝着上位问了安。
昭成帝今日似乎心情不错,他眼中含笑,叫李翙入座后又让侍女给她专门上了茶点。
李翙看着桌上那点心似是天香楼的,忽而笑道:“阿耶和女儿又想到了一处,我今早也派人去天香楼给阿耶买了些糕点。”
她正欲让银霜将糕点送进来,昭成帝却摆摆手,“不急,留着下午再用也好。”
李翙点头应是,“瞧着阿耶今日可是有喜事,我也想听听什么事能让阿耶这般高兴。”
昭成帝却避而不答,转而问道:“翙儿今日入宫,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李翙明了父皇这是不愿让她知晓,遂只好按下心中疑虑,她状似娇嗔:“阿耶这是何话,女儿无事便不能进宫承欢膝下么?”
看着她那副骄矜的小模样,昭成帝纵容地笑了,“你瞧你如今被宠的,朕问句话都不成了?”
“好了,你身上的伤可愈合了?”
李翙自知骄纵要掌握尺度,觉着差不多了便收了那股憨劲,“回父皇,得孔太医良方医治,我这伤再养上几日便能好全了。”
“嗯,孔易行的医术首屈一指,只是他擅治外伤,却不擅祛疤之术,你毕竟是个女儿家,朕已让太医署擅治疤痕的太医制了些祛痕膏,待伤痊愈后你便涂上试试。”
说着,昭成帝便唤侍女将太医署送来的祛痕膏取来。
李翙起身上前谢过父皇,只是转身时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松香,那冷幽淡香丝丝缕缕盘桓在桌案旁,若不是对这香气十分敏感熟悉,李翙是断然闻不出的。
她只顿了一下,便如常地回了座位上。
侍女将祛痕膏呈给她,她拿过瓷瓶拔出玉塞仔细闻了下,确认不是这药膏的味道后便放了回去,吩咐那侍女交给殿门旁候着的素雪。
不是药膏的味道,也不可能是阿兄来过,阿兄现下还在返程途中,定不会这般早就回宫,可除了阿兄这宫里再无人喜熏松香。
李翙还有要事要禀给父皇,来不及细思,只好暂且搁下。
“父皇,我今日来确有一事要禀告。”
她停顿几息酝酿好情绪,“云净山驿站官吏惨死,实在可怜,那些官吏都是微末小职,家中或许有爹娘稚子需待照料,女儿不忍见其遭受这无妄之灾,所以今日前来是自请代父皇前去那些遭难之家送些日用物资,登门慰劳,以示父皇您爱民如子之心,还请父皇恩准。”
昭成帝闻言心下宽慰,目露赞许,“你能想到如此,甚好,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不愧是朕的女儿。”
李翙自觉受之有愧,她有意让姚清然在父皇跟前露脸,便提道:“这些也不全是我所想,还有清然她提的法子。”
“翙儿可说的是姚爱卿家的女郎?”
“正是,父皇您应也见过清然的。”
昭成帝对此却不甚在意,“朕只听闻姚爱卿家的女郎聪慧过人,倒不曾留意,不过,同翙儿交好的,想也是个聪慧的。”
“这慰问一事,朕便交予你了,物资便吩咐王忠去筹备,你若有旁的打算,也大可直接吩咐给他。“
李翙见父皇不欲再探听姚清然,只好转了话头应承了一句父皇英明,便不做打扰起身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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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紫宸殿出来,这一路上银霜瞧着公主面色凝郁,似有心事的样子,“公主,去慰问一事圣上可允了?”
李翙心不在焉地回:“父皇倒是允了。”
“那您还在愁什么,可是在愁驿丞的人选?”
“驿丞我心中已有了几个人选,只是现下还不便禀给父皇,等阿兄回来再作商议罢。”
李翙撑着额头,闭眸微思,任由清风拂乱她鬓角的碎发,连带着心绪也被吹乱了。
先前闻到那熟悉的松香,在她出殿门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了一人。
云净山救她于危难的季郎君,用的便是这熏香,只是,这季郎君怎会和父皇扯上关系?
李翙实是不解,让云影去调查的事还没有回信,她这般无端猜测只恐猜错了人也未尝可知,这般想着她呼出一口气,心里非但没有放下疑虑,反而更加怀疑起那位季郎君的身份。
思绪翻飞间,长秋宫便到了。
李翙不再多想,下了轿辇朝院内走去。
她刚进了院里,莫荣便听见了动静,远远瞧着是公主来了,莫荣忙迎了出来,“公主,您今日进宫怎么不提前着人来递个信,奴婢好吩咐她们多准备几个您爱吃的菜。”
“姑姑不必麻烦,阿娘呢,可在殿里?”
“贤妃娘娘带着七皇子来了,娘娘正在殿里同她们说话呢。”
话音刚落,七皇子李琅便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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