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李翙在母后那没待多久便出了宫。
回去的路上她还想着方才李琅非要那桃花蜜时倔强的小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公主,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适才贤妃拗不过小七,到底是给他要走了一罐子蜜。”
“不过奴婢瞧着,娘娘也高兴着呢。”银霜这话不是哄着公主开心才说的。
闻皇后得知这就是李翙先前在净慈庵亲制的那几罐,又是欣喜,又是心疼的,直吩咐要将这几罐子蜜仔细妥当保管起来。
可李翙却觉得好吃的东西就是要在味佳时享用,何须特意收藏起来,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她不愿扫了母后的兴。
没多久马车便行至了公主府,待李翙刚让侍女卸下高髻时,云影匆匆进了内室。
“公主,奴婢查到了。”
李翙心头一凛,她自然是知道云影说的是谁,“素雪,银霜,你们先退下吧。”
两人应喏,带着其他侍女一齐退出了殿内。
“说吧。”
云影不知公主让她查的那位季郎君有何重要,竟屏退了一众侍女,虽有疑惑但如实禀道:“公主,您让奴婢查的那位季郎君确是来自关州,是驻守在关州的忠武侯次子,单字为铮,这位季郎君自三年前与西戎那一战后在军中站稳了脚跟,素有镇西小将之名,不过,”
说到这,云影顿了顿,这却勾起了李翙的好奇,她抬眸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说来也奇怪,季郎君年少有为,战功赫赫,可忠武侯却在传回的军报中对此只字未提。”
“许是忠武侯行事低调,不愿替次子邀功罢。”李翙这般猜测着,心里却和云影一样生起几分疑虑。
“奴婢先前也是这般猜着,可后来又打探到季郎君这次入长安武试是走了关州都护府卫大将军的举荐,倘若忠武侯当真如公主所言行事低调,那为何会托人走了保举的法子,且季郎君应是武艺卓绝,无需多此一举。”
走了保举的举子还是要通过寻常的武试流程,只不过能在殿试时得圣上垂注,比普通举子更有破格擢用的机缘。
而保举的举子也可以选择不与州官同行,这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翙不知不觉地蹙起了眉头,她仔细思量着云影的疑问,“关州紧邻西戎,西戎虽在三年前战败有意修好,可近年来仍对关州虎视眈眈,父皇派忠武侯手底下的季家军和都护府的镇卫共守西北,除了镇住西戎,还有意制衡两家,可据我所知这两家在私下里相处和睦。忠武侯性子谨慎,也不喜贪功,那他这般声张除非......他是逼不得已才走了这条路子。”
“逼不得已?望公主恕罪,奴婢没想明白。”
“对,就是逼不得已。”李翙越想越觉得自己离真相触手可及,她起身走到屏风一侧的衣桁前。
衣桁的第三层摆着一件叠放整齐的墨色披风,那是先前季郎君予她的,李翙想着日后有机会要还回去,便让侍女也收到了她放置披风的地方。
她看着那突兀的一抹黑,忽的笑了,“如果我没猜错,忠武侯这般行事,是暗中接到了消息,而传信之人必身份贵重让他不得不遵从。不然,一个试图驻守边疆,用忠心换侯府平安的人,缘何行事突然反常?”
“况且自先祖开朝以来,便有凡将在外封侯拜爵者,嫡嗣需留居长安以安君心的规矩。侯府世子都留在长安了,他怎会让爱子还入长安冒这份风险。”
李翙抬手抚住了那披风,她摸着上面的暗纹,“他是不得不冒这险。”
“公主是说东宫,还是......”
云影毕竟跟着李翙这许多年,无需细细猜想便能听出李翙的话外之意。
“也许是阿兄,也许是父皇。”
“但也有可能都是,都为着季铮?这还真有趣。”
想到这,李翙忽然明朗,她又吩咐云影:“你再去打探一番,这几日季铮可去过天香楼,或是遣侯府小厮去过。”
云影不知公主为何会关注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世家子,几欲咽下的话还是问了出来:“公主,您为何?”
李翙闻言,朝着云影望去,看她面带疑惑,也没再绕关子,“那日我去过云净山驿站,碰到恶贼袭击侥幸被他所救,不过瞧着他行事有违常人,你且去探听罢。”
“是奴婢失职,未曾保护好公主。”
“不过是个蝇头小贼,无需放在心上,说起这云净山一案,那三司调查的可有进展。”
这会李翙说的有些口燥,便转身回到了榻上。
云影上前为她倒了茶水,“奴婢听闻没什么进展,只是新上任的那位崔大人好似在暗中调查公主府和此案的关系,恐怕不久便要来寻公主您,届时可要奴婢推拒?”
李翙对此不甚在意,“这么明显的谋害谁看不出来,只不过都不愿卷入其中走个过程罢了,倘若他真寻来,我倒是敬他有几分风骨。”
“奴婢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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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八,金匮黄道,宜出行夸官。
自寅时起从朱雀门一路向南的御街便早有差役洒水压尘,街道两侧的廊楼,无论是官宅民居抑或是茶肆酒楼,都早早悬挂起了红绸彩幡。
现下不过辰时初,御街两旁便开始有百姓等候着,甚至有几人因为争夺一个好位置而发生口角,最后被巡逻的禁军吓得不敢再吱声。
状元游街这般隆重的日子,全长安的百姓恨不得都出动了,到了巳时,街道旁已是人潮云集,前后绵延数里都被挤得水泄不通,更不乏有各家酒楼里频频探出的秀美香影,人声鼎沸间彩幡迎风飘展,从东市那最高的永安楼望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满眼的锦绣春意,好一幅暮春盛景。
永安楼三层雅间内,窗幔半垂,几个伶人于堂中敛裙端坐,琴声笛音如淙淙流水,悠扬清婉,冲淡了市井烦扰。
李翙倚在窗边上座,她收回撩幔的手,有些无聊地拈起一支插在玉瓶中的芍药,她一边转着手中的嫩枝,一边闷闷开口:“玥儿,你不是说今日还邀了周五娘么?怎么还不见她来。”
前几日静乐郡主李玥跑到公主府,三邀四请地让李翙陪她去看状元游街,李翙对此不感兴趣,但她架不住李玥的缠粘,且李玥还特意邀了周五娘来做些新鲜吃食,这李翙哪还有不来的道理,当即便应了。
周五娘便是天香楼的小东家周枕溪,她自小便对吃食上心,那时周家还是走的清流文官的路子,后来周家长子弃文从商,逐渐干出名堂成了长安乃至整个大雍最出名的商贾,周枕溪从此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周家各个酒楼里,直到她掌管天香楼以来不断推陈出新,最拿手的点心也自此小有名气,在贵女圈子里颇为流行。
“三姐你急什么,五娘她管着天香楼,今日这般盛况可不要耽搁一会。”
李玥是晋王的嫡女,晋王又是昭成帝的亲弟弟,且她自小便喜欢同交好,故而两人说话没什么顾忌。
“你最好不是诓我。”
李玥掰开一道永安楼的招牌点心递过去,“三姐你要是饿了便尝尝这的枣酥,也很好吃。”
李翙却没接过去,她哼了一声,“先前在母后那用了你制的香露,我觉着好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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