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宁……”
沉玉被推得跌出两步,回头时瞳孔紧缩。
澹宁硬生生替她挡下那一刀。
匕首划破她的衣袖,鲜血瞬间洇开,染红了袖子。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掷出几枚梅花镖,正中刺客眉心。
那刺客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只差一点,一步之遥,他便可以完成任务。
澹宁反手一横,彻底抹了她的脖子,急切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受伤了!”沉玉看到她手臂上的鲜血不断渗出,心下一紧,想查看又怕弄疼她。
澹宁开口想说她没事,恰好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响传来,是收到消息带着卫兵匆匆赶来的凌季。
他一脚踹飞一个想趁乱逃跑的男子,冷厉喝道,“全部拿下!”
兵卒们迅速将闹事的人群分割包围,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人捆了个严实。
凌季收刀入鞘,目光一扫便落在澹宁染血的衣袖上,脸色一沉。
“这里我善后,她受伤了。”沉玉不等他开口,急声道,“匕首上有毒,你先带她去寻大夫。”
凌季脸色一变,吩咐卫兵将带头那些人全部带走关押,二话不说抱着澹宁便往医馆当像疾奔而去。
心中懊恼不已,今日他去加固城防,应该多留些人手在她们身边的。
可他想着收购点就在城中,又有澹宁在侧,应当无虞,谁知竟出了这等纰漏。
他越想脸便绷的越紧,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澹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愣,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红。
颇有些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我没事,不必如此……”
凌季不语,只想挤尽快带她去看大夫。
沉玉脸色也不好看,她面对仍有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和满地狼藉的收粮点。
冷然道,“今日收粮事宜暂且搁置。方才的情形诸位也看到了,那群人是故意捣乱,意图破坏军资筹备,其心可诛。这几日收上来的粮食,每一笔皆登记在册,诸位若有疑惑,尽可寻管事核查。若还有人想退粮退钱的,也可找管事商讨,绝不强留!”
说完她将善后事宜交给主事,便匆匆往医馆反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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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大夫正替澹宁清理伤口。
手指般长的创口横亘在手臂上,边缘已微微发黑。
“所幸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大夫用银针清掉创口周遭的毒素,才敷上药膏,“只是寻常的蛇毒混合了些许草药,毒性不烈。不过接下来几日可能会有些发热乏力,需得好好修养,切记劳累。问题不大,不必过于忧心。”
凌季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松了积分,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攥着拳头。
大夫叮嘱了几句,起身时不经意瞥见澹宁褪下衣袖时露出的肩膀,隐约可见其上疤痕之多,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瞧着她和自己女儿相仿的年纪,心生不忍,忍不住问道,
“你这身上……年级轻轻的,怎的一身的疤?”
澹宁拉上衣衫,垂眸道,“陈年旧伤,无碍。”
她并不在意这些,活着就行,疤不疤的,不重要。
门帘突然被一把掀开,“如何?伤的重不重?毒可清了?大夫怎么说?”
沉玉匆匆跑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
“不碍事。”澹宁抬了抬裹着纱布的手臂,语气轻松,“小伤,养两日便好。”
沉玉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确实精神尚可,这才放下心,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忍不住责怪道,“你怎么这么傻,那匕首可是淬了毒的,就这么挡上去,你不要命啦?”
“我的命是你的,为你挡刀也是应该的。”
沉玉以为她说的是白鹭津救下她的事,暗叹这姑娘可真是个实心眼儿。
“你的命当然是你自己的!下次不要这样了,我虽然失忆了,但自保的功夫还在的。”
澹宁没有应承,若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你方才为何失神?”她想起方才沉玉那一瞬间的了愣神,问道。
沉玉回忆方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我方才……下意识想往腰间摸暗器来着,我是不是原本有使暗器的习惯,像你的梅花镖那样?”
原来如此,她虽然失忆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澹宁点头。
果然,被她诈出来了。
沉玉眯起眼睛,像一只蹲守了许久,终于发现猎物踪迹的狐狸,“我就知道,白鹭津客栈不是我们的初见,在那之前你就是认识我的,对吧?”
她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从第一次见到贺宁,她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方才并肩退敌时的默契,更让她心惊,那不可能是这短短时日能培养出来的默契,她无比确信他们有过经年累月,并肩作战的曾经。
澹宁没想到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微微一怔,有些失笑。
无奈的点了点头。
沉玉的心跳快了几分,“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失忆前当真是渊雅楼的对吗?我也是寒鸦组的一员?”
澹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先前确实是渊雅楼的人,但不是寒鸦的人。”
不是寒鸦,结合她精通番语来看,那她便是译员了?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值得她如此以命相救。
“你曾经救过我……不止一次。”澹宁顿了顿,修正道,“不止我,你还救过很多人,换做任何一个被你救过的人,都不会眼看着你受伤不管的。”
她救过贺宁?还不止一次?
她还救过很多人?
贺宁在渊雅楼的身份显然不低,那一手梅花镖使得出神入化,出手亦是招式凌厉,招招毙命。
绝非普通杀手的水准,自己竟然救过她,还不止一次。
失忆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也曾握过刀,掷过暗器,在生死一线间救过人吗?
为何她见了这么多渊雅楼相关的东西,却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第一次,对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凌季跟着大夫出门,大夫见他欲言又止,便先开了口,“说吧,什么事?”
凌季难得有些踌躇,“您这里……可有祛疤的药膏?”
大夫闻言,回头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内室,脸上浮起一抹了然的表情。
他与凌季是老熟人了,将军府那群皮猴子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刀伤剑伤,都是找他看的。
凌季受伤的次数最多,平日里可不见他要过什么祛疤的药膏。
他笑眯眯地伸手指了指凌季,也不说破,转身从架子取下一只青瓷小罐,抛了过去。
“每日一次,半年可消。用完再来寻我。”
凌季将小罐收入怀中,“咳……多谢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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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
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跳动着昏黄火苗的几盏油灯照着墙上的刑具,投映出狰狞的影子。
那几名带头闹事者被分别绑在木桩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想是昨日抓捕时留下的。
昨日见他们还嚣张不已,凶神恶煞,不过关了一日不到,个个儿的都精神萎靡,眼神涣散的。
见到凌季进来,有两人还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沉玉端坐在堂中的红木椅上,有些走神。
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沈郁带着她来的。
当时她还在绞尽脑汁证明自己是个有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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