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名字
江木知微微抿着双唇，没有再说话，这时影川已经回来了，身上没有半点血迹，只是从她身边擦过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影川，给他们备马。”肚梓鸢识相道。
路闻清见这场闹剧收尾，头也不回地从寨主身边走过，丝毫没有多余的话。
“闻清，你恨我吗？”路寨主抬头，看着自己在云寨仅存的孩子。
众人一时间停住，静静看着这对父子。
“恨。”路闻清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到马匹已经备好在山脚，江木知带着沈澹秋下了山，她领着许多云寨的工人一起下了山。
“那路狗死了？”是熟人武歌，他和众矿工一样，跟在江木知后面下了山。
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再被强制要求住在矿内，也是时隔个把月来，第一次下山回家。
江木知早就放了肚梓鸢，她看局势明朗大部分矿工都跟着自己出了寨，便没有再抓着那块碍事的猪头肉，领着一群人乌泱泱地下山。
“嗯……”江木知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
武歌和众矿工都在欢呼，他们喊着江木知女侠，喊着她是惩奸除恶的大好人。
这时，突然有个身影飞速落在众人身前，一袭紫红，是路闻清。
江木知一愣，有所警觉，把矿工护在身后，她身旁的沈澹秋默不作声地离江木知更近一步，面无表情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路闻清。
“给你，”路闻清抱着一个很小的罐子，“小山的父亲。”
江木知眉间舒展，有些惊讶：“……谢、谢谢。”
一旁的武歌一瞬间听出来什么意思，已然是一个健步上去，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个罐子，眼里泛起了泪光，他对着路闻清道：“你、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下去，把他带回来。”
他指的是，路闻清会派人把他弟弟的尸体从深不见底的矿洞深处带回来。
“所以，你也真的去运了毒矿。”江木知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路闻清目光从江木知脸上移到沈澹秋脸上，嘴角微微勾起：“我在你眼中这么坏？”
“我并不是向你取证。”江木知道。
“我确实要找那藏毒矿的地方，靠着寻香识味找到你就能找到路鎏把那批矿封在哪，只是我找到矿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你瞧，我还想救你的。”路闻清的回答默认了江木知的猜测，“顺带一提的是，比起毒矿的位置，我更好奇，为什么你死不掉？”
“什么意思？”
“我给你的钱上，是真的毒矿粉。”路闻清轻轻一笑，当然他这种前后矛盾的话也说得轻巧。
上一秒说自己是好人想救你，下一秒就可以对着“别人”下毒。
路闻清又略带无辜的眼神盯着江木知：“如果不是因为你对着矿毒似乎免疫。我也不会认出来，路鎏身边的人就是你。你今天的话，漏洞百出，我不想拆穿你罢了。”
江木知头皮发麻，路闻清竟然早就猜到自己是谁，那么他原本的计划，不就是用钱毒死自己，然后……
“原本只是想给我哥一个教训罢了，”路闻清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出不了云寨的。”
沈澹秋淡淡地拂袖，把路闻清更近一步的举动挡住，然后装作没看见路闻清一样，低头对江木知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下山吧，带着这么多人呢。”
路闻清听后，垂眸一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江木知应了声，便带着身后的矿工弟兄们接着下山。
她没有选择常规的路线，而是走了那天路鎏带自己的最快路线，她从地上辨认着自己撕下的布料，没一会他们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袅袅炊烟。
老村长依旧像一个固定NPC一样，牵着马站在村牌坊前。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村口站了很多小孩和妇女。
所有人都在欣喜迎接自家出门做工的男丁，他们在村口相拥而泣。
村长把马匹牵过来，把缰绳珍重地放在了江木知手里：“谢谢你们。”村长的眼神似有话说……
于是江木知把缰绳塞给了沈澹秋，让他先回破屋等自己，然后拉着村长到了一边。
“村长，”江木知道，“您说。”
村长默默看了一眼沈澹秋走的方向，然后转头对江木知说：“那天你被带走后，你家公子找我了。”
江木知以为村长是要说什么煽情的，拉进她和沈澹秋关系的话，于是不以为然。
谁知村长直言：“你们到底是何许人家？我们云寨的矿，多半只有内行商会才知晓供应地，但他一语道破我们青石村的秘密，逼我把他送进寨。此番也只是你侥幸，我都听说了。若不是今日秦老板没有入寨，你们会出事的。秦老板和肚老板完全是两个样，他敢把早年间那无恶不作的路家头头收做小弟，还能把他管的如此服服帖帖，你真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吗？”
村长语重心长交代了很多话，无非是劝江木知他们不要和秦老板硬刚，而且曾经矿上的事情，未必皆是路鎏一人所为。对于上头人来说，这些事情无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村长，我给你一点东西，这些是制衡路寨主的法子，你不要一个人全收着，你分开来放。”江木知从衣服里翻出来治疗路寨主腿的方法和鞋的图纸，全塞给了村长，这是她刚才事后在云寨借了纸笔写好的大半数成品，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写的全是简笔，于是又连连收回。
“你等我一下，我晚点送份新的到你那。”
她得找沈澹秋帮忙翻译一下。
江木知没再停留在村口，她路过了小山，见这孩子和武歌抱在一起痛哭，脚步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多言，快速往自己和沈澹秋的小屋走去。
“沈澹秋！沈……”她停在了门口，因为一道身影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是影川，他站在门前，看到江木知来后，微微向后仰头，意指后面屋里。从这破院的破栅栏看进去，就能看到肚梓鸢和沈澹秋面对面坐着，正在聊事。
江木知想到那肚老板一肚子坏货，就没留个好脸色。
“肚梓鸢和你主上有要事商议。”影川道。
“我不瞎。”
影川像是意外，闭着休息的眼缓缓睁开一条缝，瞥见自己小师妹不一样的一幕。
“你倒是对肚老板意见很大？”江木知有些笑意的调侃，都为影卫，也算是个同行。不过自己也是如此，对沈澹秋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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