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动静,元昭宁单腿盘坐于榻上探头,是褚蕴回来了,他神色如常并未见恼,于门外放置一物后跨门槛而进。
元昭宁伸长脖子欲探此乃何物,然褚蕴愈来愈近,不论她如何探头,满眼皆是褚蕴象牙白锦袍,直至镶金玉带放大于眼前,她方缩回脑袋。
元昭宁抬头,一双眼格外明亮:“上官兄,那是何物?”
“嗯?——”
忽而身体腾空,褚蕴弯腰曲背,竟将元昭宁拦腰抱起,元昭宁呼吸紊乱,立即抬手勾住褚蕴脖颈保持平稳。
天旋地转间,两人如此相近!
极近,她的唇离褚蕴唇角不过一寸距离,玉肌洁白无瑕,好似吹弹可破,惹得元昭宁下意识轻吹了口气。
居然没破,元昭宁略带可惜舔唇,偷觑一眼褚蕴,好在他面色不改,她方假意挣扎道:“你要做甚,快放我下来。”
褚蕴自然察觉到元昭宁的小动作,他不过克制回应,走出门外,将她放于器物之上。
“素辇?”元昭宁颇为意外,手搭于其上珍重抚之,发丝亦翘了起来,她转过头,眉眼弯弯,眼中盛满光点:“你可真贴心啊,上官兄,多谢啦。”
“不谢。”
褚蕴唇角勾起,随她一同笑了,眸中暗流涌动。要一直这样啊昭宁,要接受他,要习惯他,要离不开他。
元昭宁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脚不沾地的日子。管他庐船外如何波涛汹涌,狂风暴雨,元昭宁被褚蕴伺候得极其舒服。
然好景不长,风雨过于大作,汹浪过于滔天,一行人只能弃船走陆路,途中偶遇许多逃难者,或避洪涝,或逃离邕州……
就在昨日,南诏兵临城下,许是忌惮暴雨迟迟未举兵进攻,离城门外几十里山林处安营扎寨。
一行人快马加鞭,恨不得飞入邕州,怎奈风雨迫使他们停整歇息,他们安兵于郊外几十里一处寺庙内,待风雨渐小后再前行。
褚蕴如常替元昭宁换药,不料这次却被一口拒绝,元昭宁躲于床帘后,薄衾盖于身:“你将药放那儿吧,上官兄,待我睡醒了再换。”
她太困了,声音轻弱几不可闻,仿若下刻便可与周公于梦中对弈。
倒是可以理解,褚蕴亦颇顺着她,轻声细语道:“可,不过先把药喝了。”
“……好。”
他将药碗递至床帘前,正欲拨开喂药,然元昭宁率先伸出手,白皙指尖泛着红晕,褚蕴眯起眼。
元昭宁快速接过药碗,于床帘后一口饮尽,随后复将药碗递出,然她端举半晌无人接过。
明明……明明褚蕴立于其外一动未动,元昭宁疑惑道:“上官兄?”
“啪——砰!”
手腕猝不及防被褚蕴拽住,元昭宁下意识甩开,然手臂软绵绵毫无力气,挣不开桎梏反倒将药碗甩落。
掌心被源源不断的高温灼热,褚蕴一把扯开床帘,凤眼盛满怒气:“元、昭、宁!”
元昭宁脸颊红扑扑的,眼中之水被烤干,嘴皴而皱,早已神志不清。
连日奔波加寒气入体,元昭宁伤口早已裂开,左腿异常疼痛,她极力隐忍不发,不想拖了全队行程,然终是瞒不过褚蕴。
褚蕴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命了么!”
他掀开元昭宁衣袍,拢起外袴,只见其左腿亵裤上星星点点血丝密布,褚蕴怒火攻心,替元昭宁解素纱的手都不断在抖。
“我……没事。”元昭宁已无力气推开褚蕴,双眼彻底紧闭:“如幼时般……睡一觉即可。”
元昭宁用尽全力朝褚蕴咧嘴一笑,而后晕了过去。
泠冽冰凉之物拍打于脸颊,冷而冻,元昭宁抬头,入目并非风雨,而是漫天大雪。
她伸出手欲捧住雪花。
却发现手突然变得很小,身高亦远不及眼前城墙垛口,无论她如何努力踮脚,还是望不见城外天地,忽而一双大手将她掐腰举起,她跨坐其人肩头。
——看到了么,昭宁?
是□□之人在说话,她又该看到何物?
——西南边黑黢黢的一片,那便是后突厥驻扎之地。
后突厥?她在朔方?此地好似灵州,那这人岂不是……
元昭宁低下头,果真是元今,她又听见自己在问,
——有阿爹在他们亦会打过来么?
元今温热干燥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瞬间暖意涌入心头,元昭宁听到他笑了。
——会又不会,他们会打过来,但不一定是灵州。
——什么意思,阿爹,我听不懂。
——后突厥各部落本就物资匮乏,冬季又粮草不丰,他们只能靠掠夺获取资源,此仗他们必打,然他们必不会举兵灵州。
——为何,他们兵马不都在外了么?
——哈哈哈,你若如此认为,他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元昭宁听出元今调笑之意,小脸涨红,扯着他头发撒泼,不准他笑自己。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你松开手,且听我娓娓道来。灵州本就为河套指挥核心重地,层层重兵防守之,若要攻下灵州必要出其不意,兵行险招,方有一线机会。而后突厥多日按兵不动,只排哨兵侦查,此举定为假象。
——我知晓了!让我说!他们佯攻灵州,实则欲举兵他处,行一出声东击西之策,是否?让我猜猜,可是要打丰州?
——真聪明啊,昭宁,我方早已于丰州外察觉其行兵轨迹。你切记,若敌军所行并非常理,其中必暗藏玄机。
于战场上,知敌意图便可占三分胜算,当元昭宁央求元斤带她一起去丰州时,元今未多思考果断应下。
起初,我方连连大胜,岂料天灾降临,两级反转,一场大雪封住大晋支援线,封住援兵,封住粮草与药物,而后突厥兵源源不断,自北而下,无数叔伯以命阻敌,以身殉国。
天气严寒加之连日惊恐,元昭宁突发高热,元今将所剩不多的药物留给她后,又奔赴战场。
元昭宁没喝,药物珍贵,要留给有用之人,她将药让给了发热的伤员,谁料次日元昭宁抗了下来,而伤员终因感染去世……
丰州之战不过月余,以大晋大获全胜而终,然其却为自明德皇帝登基以来损失最惨重之役,以至于元今一夜白头,他对已是男儿装的元昭宁道,
——昭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