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综合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与劣质止血草药味。从边境各条战线撤下来的伤员挤满了病房,甚至连过道两侧的行军木板床上都躺满了呻吟的忍者。绷带被脓血浸透的腥臭,混杂着冬日潮湿的泥水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管里。

二楼深处的换药室里,老医疗上忍用银剪子剪开雨生左臂裹了数日的厚重石膏与战地绷带。灰白的石膏块剥落,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小臂——原本白净的皮肤大面积焦黑皱缩,几道暗红发硬的缝合线深深陷入肿胀的死肉里,皮下隐约可见被高频雷遁烧蚀成的青黑筋络。

老医忍伸出戴着胶皮手套的枯瘦手指,在雨生的尺骨内侧用力按压了一下。

“嘶……”雨生冷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半边身子猛地一缩,头顶那两根呆毛蔫巴巴地塌在渗出冷汗的额角,琥珀橙瞳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痛就对了,要是连痛都不知道,这条胳膊就只能齐肘切了去喂野狗。”老医忍面无表情地丢下沾着黑血的药棉,端起一钵墨绿色的刺激性草药泥,重重敷在创口上,“微细经络管壁碎得像碾碎的瓦片,深层神经纤维炭化严重。纲手大人没在村子里,现有的普通活血药散根本渗不进骨膜。我给你的夹板加了三层固定钢板,三个月内,这只手要是敢提超过二斤的重物,或者漏出半点雷遁查克拉,骨头缝里的坏疽就会顺着血脉冲进心口,到时候神仙也保不住你的命。”

雨生用没受伤的右手拉紧了米色毛衣的领口,慢吞吞地吸了吸鼻尖:“大夫……那拿筷子夹咸菜,总不算犯规吧?”

“只要你不拿筷子去戳雷遁,随你的便!”老医忍狠狠拉紧绷带打了个死结,挥手赶人,“滚去后方歇着,别占着床位。”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空中又飘起了细碎的干雪沫。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雨生低着头,用右臂护着胸前吊着的石膏手臂,踩着泥泞的碎雪,一路走到了木叶东北角的日向族地外围。

高耸的青砖围墙将风雪挡在大宅之外,沉重的黑漆大门上雕刻着日向一族的火焰徽记。大门两侧,两名身披月白长袍、腰悬短刀的宗家执事像两尊冰雕般笔直伫立着,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透着居高临下的冷冽。

雨生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两位前辈,我是第三防御游击班的橘雨生。琉在沿海前哨受了重伤……我想进去探望他一眼,顺便给他带些清火止痛的野生苦薄荷叶。”

左侧的宗家执事上下打量了雨生一眼,目光在他吊着的石膏手与战时中忍马甲上扫过,嘴角泛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诮:“橘中忍,回村的命令已经下达,各部队就地解散编制。日向分家的一切伤员,皆由宗家内府医疗所统一收容看管。宗族内务与伤员隔离,严禁外族忍者探视,这是日向一族传承百年的铁律。”

“琉在黑泥滩流了很多血,心脉也是刚封住的。”雨生的声音放得很慢,琥珀橙瞳直视着对方,“他额头上的旧伤一碰冷水就头疼,薄荷叶嚼一嚼,心里能好受些……”

“放肆!”右侧的执事猛地跨前半步,右手大拇指咔哒一声将短刀顶出一寸,白眼周围青筋微凸,“分家忍者的职责便是卫护宗家,伤病自有家法处置,何须你一个外姓平民在这里指手画脚?再不退离戒备线,便以刺探宗族机密罪论处!”

青石台阶上的积雪在风中打着旋。雨生沉默地站在原地,右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包晒干的苦薄荷,掌心的温度把干叶烘出一丝微弱的苦香。少年的呆毛在寒风里轻轻晃了晃,最终没有拔出背后的陨铁长筷,只是退后三步,对着紧闭的大门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穿过三条清冷的长巷,雨生来到了旗木宅萧索破败的小院前。

院落里堆满了厚厚的枯叶与积雪,木质廊柱斑驳脱漆。整栋主屋紧紧闭合着门窗,连一丝火光与烟气都看不见,安静得如同一座孤坟。雨生踏上结霜的木廊,抬起右手轻轻叩响了拉门。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开来。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卡卡西,是我。”雨生背靠在冰凉刺骨的门板上,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顺着门缝钻进屋内,“我刚从医院出来,大夫把我的手捆得像一根冻山药……手腕痛得很,走两步就抽筋。”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少年压抑在喉管深处的、近乎窒息的微弱喘息声。

“带土在去神无毗桥前,塞给我的一包炒蚕豆,我还在兜里留着呢。”雨生低垂着眼眸,看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枯树,“他说过等他回来,要帮我给新忍术挑个威风的名字。前几天在泥坑里,雾隐的水鬼扑上来的时候,我把那个术定名叫‘落雷’了。名字是他以前随口提过的……挺顺口。”

门板内侧传来一声极为细微的衣料摩挲声,像是有什么人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双膝紧抱,指甲死死抠进了木地板的缝隙中。良久,那道沙哑、颤抖、没有半点活人温度的声音才隔着门板透出来:

“……走开。”

“卡卡西,琳不是你……”

“走开!!橘雨生……别管我!!”

那声咆哮近乎撕裂了少年的声带,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干呕与撞击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屋子里无声滑落的泪水撞击地面的微弱声响。那扇薄薄的木拉门像是一道天堑,把卡卡西死死封印在了亲手刺穿同伴胸膛的永恒噩梦深处。

雨生站在廊下,听着门内压抑至极的呜咽,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他没有再强行敲门,只是从怀里摸出两只用干净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温热糙米饭团,轻轻搁在门槛的右侧,并在上面压了一块干净的小鹅卵石挡风。

“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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