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013
顾羡之的话音刚落，那甜美的歌声忽然近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缓缓靠近。
霁月皱眉，下意识往顾羡之身边靠了靠，倒不是怕，只是这地方灵力稀薄得像被抽干了一样，身边有个能打的，总比一个人乱撞强。
“歌声的方向……好像是从那些建筑那边传来的。”她指了指雾气最浓的那片轮廓，“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走吧，先过去看看，说不定那里有线索。”
顾羡之微微颔首，长剑并未入鞘，只是剑尖垂下，剑身却隐隐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在替他护持周身。
他侧身让霁月走在自己右侧，霁月唤出断夜，神识不断呼唤其中的剑灵，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霁月几乎对此感到无奈了，自从遇到云翰海之后，断夜就几乎不搭理自己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能还是不愿。
两人一前一后，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股说不出的潮湿感。
歌声越来越清晰，是一支极轻快的调子，带着几分江南小调的婉转，唱的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霁月低头一看，只见一株枯黑的杂草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鞋尖，草叶柔软得像丝绸。
她抬脚想扯开，那株草却自己松开了，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示好？
“顾羡之，你看这个……”霁月话没说完，就见前方雾气忽然散开了一角，露出一座半倾的石拱桥，桥下没有水，只有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却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白色小花，在幽暗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些花随着歌声轻轻摇曳，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顾羡之停下脚步，眸光扫过那片花海，声音微沉：“别碰那些花。”
霁月点点头：“我们目前用不了灵力，一定小心为上。”
那些白花明明生在如此荒凉的地方，却开得极盛，香气清淡，却让人闻着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暖意。
歌声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桥的那一头传来。
雾气中，一个身穿浅粉色纱裙的少女缓缓走出。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眉目清丽，肤色白得几乎透明，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手中提着一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装满了刚才河床上的白花。
少女看到他们二人，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惊喜的神情，快步走上桥来：“两位仙师也是被卷进来的吗？太好了，终于又遇到活人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庆幸。
但说出来的话可以说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霁月和顾羡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警惕。
顾羡之剑尖微抬，却没有指向少女，只是声音平静：“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女走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停下，竹篮轻轻晃了晃，花香飘散开来。
她眨了眨眼，笑道：“我叫阿梨，这里叫做‘忘川墟’。你们是刚来的吧？别怕，只要你们不乱闯进那些黑雾里面，就不会有事的。
我可以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那儿有好多被卷进来的人，大家都在一起想办法出去呢。”
她说着，还从篮子里拈起一朵白花，递向霁月：“这花叫‘安心草’，闻一闻能让人心神宁静，在这里特别管用。仙子姐姐要不要试试？”
霁月看着那朵白花，花瓣柔嫩，中心一点金黄，看上去和普通的野花没什么不同。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道：“多谢好意，我们自己走走就好。”
阿梨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把花放回篮中：“那也行。不过天快黑了，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镇上，那里有不少人在。”
天快黑了，这里的天难道不是本来就是黑色的？
顾羡之眉心微动，目光落在少女的竹篮上。
霁月低声道：“先跟过去看看。保持距离，若有不对，立刻跑。”
顾羡之轻轻“嗯”了一声。
阿梨见他们同意，顿时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在前面带路，纱裙轻摆：“来吧，跟紧我哦！镇上可热闹了，大家都在那里等着新朋友呢。”
两人跟在阿梨身后，沿着石拱桥往前走。
他们并没有看到，桥下的白花海在他们经过时，忽然齐齐摇晃起来，像是在轻轻点头欢迎。
歌声又响起，这次不再是远处飘来的，而是从阿梨口中轻轻哼出，调子还是那支江南小调，多了几分温暖之意。
霁月晃了晃脑袋，暗想：这地方果然处处透着古怪。
别的不说，光是眼前这个少女就已经很诡异了好吗！
到底谁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哼出歌来啊？
顾羡之则始终握着剑柄护在霁月身旁，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四周。
那些稀薄的雾气在他们走过的地方，有意无意地往两旁让开了一条路。
前方，隐约可见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暗沉的天地间，如同为离家之人准备的指路明灯。
顾羡之与霁月跟在阿梨身后，阿梨的歌声轻柔地飘在空气中，她偶尔回头，笑容明亮：“两位仙师，镇上的人大多是像你们这样被突然卷进来的。刚开始大家都害怕，后来发现只要不乱跑、不乱碰黑雾里的东西就没事。镇上还有人给大家做饭，大家一起生活，虽然灵力用不了，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霁月听着，脚步稍稍放缓。她瞥了眼身旁的顾羡之，见他神色依旧警惕，便压低声音问：“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顾羡之目光落在阿梨的背影上，声音也压得很低：“先看看再说。她目前对我们没有杀意。”
霁月扬起声音问：“阿梨姑娘，你也是被卷进来的吗？”
阿梨回过头眨了眨眼：“我当然不是。我娘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快生了，所以我从出生就在这个地方。”
说话间，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昏黄的灯火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小小的镇子，镇口立着一座半旧的木牌楼，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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