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摇晃,苏楹从昏迷中醒来,发觉手脚被绳子缚住,口内塞了麻核,整个人被套在麻袋里。
她一挣扎,立即有个人将她抱进怀里。
苏楹浑身冒出惊悚的汗,那人隔着麻袋拍抚她背脊,沉嗓道:“别怕,是我。”
苏楹睁圆眼睛:李秉添!
李秉添叹气,情知她怕,该解开她束缚。但他知晓,束缚一旦解开,她不会同他私逃。他只能出此下策。
李绅得知太医院扩招医女,便决心除掉苏楹。
说起这个李绅就来气,若非李秉添是他嫡出血脉,他早打死这不争气的混账!
“那次兵行险着告诉苏楹太子的病症就是为了钓她拿出脉案,落后并未想她活命。而今她已得知太子的病症有问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去太医院后到底要干什么。不用说了,你磕破头也没用,她必须死。”
李秉添原就想与苏楹远走高飞,形势一逼迫,他立即着手谋划。
父亲要杀苏楹,他反而觉得解脱。
这回,他不是为了逃避什么去一走了之,而是为了救心上人的命。
父亲心硬,兄长心软。
李秉添去求李振宗,说出自己的谋划。
“我模仿阿楹的笔迹给五殿下留明书信,只是阿楹身边有暗卫守着……我有把握约阿楹独自出来,但我没办法甩掉她身边的暗卫。”
李振宗被他折磨得无可奈何,只得帮他。
“只是日后不准苏楹进京。”
“你放心,我一定带她远远地避开你们。”
李振宗觉得事已至此,眼下遵照弟弟的意愿最好不过。
当初也是想让弟弟做清流,才刻意隐瞒这些阴晦事,如今一直当作君子培养的弟弟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真正身份,勉强留下倒不好了,更何况还有一个苏楹。
让弟弟带着苏楹出去躲躲也好,省得在京失魂落魄,身体都垮了,一副副药灌下去,只不见好,说是有心病。
罢了罢了,一点点胆子,别吓破了。
李振宗帮他挑了个雷雨天气:“雨天最能遮蔽行踪,好歹发妻和人私奔了,齐斐即便做样子也要差人寻找。好在苏家的人死绝了,没有顾忌。至于你,贵妃娘娘乐得见淑妃出丑,谁让她强要道士儿子娶妻。”
女人嫁了道士,处了两三年都没感情,可不得跑么。
“届时有人护送你们。你带着苏楹只管听他们安排,到了赫朵码头,随你吩咐船夫去哪儿。身份路引我全放在船上,银票也在。钱花光了就找惠至钱庄——这是后话,总之种种关节我会替你安排好,你带着苏楹只管过日子。要是有喜了,我再给你们安排田庄宅院。”
李秉添心绪复杂,在兄长面前垂下头:“哥,谢谢你。”
李振宗抬手拍他肩膀,笑:“谢什么,谁让我是你哥呢?可能前世我欠了你许多银子吧。”
李振宗早在上回跟踪苏楹取脉案时就摸透了暗卫的习惯,兼之雨天侍卫巡逻动静大,李振宗很容易避开他们,匍匐在府内。
待苏楹收到春桃的信,他便用香迷倒暗卫,李秉添的轿子也就轻而易举截走苏楹。
此刻李秉添抱着苏楹,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苏楹并不知道苏家的败亡与李家有关,他只要守口如瓶,苏楹断然怀疑不到李家头上。
他的阿楹心肠又软,心地又善良,顶多气他几年,他有一辈子时间乞求她原谅拐她出来的错事。
他们会组建一个温暖的家,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永永远远厮守在一处。
苏楹用力挣扎,李秉添只死抱着她不放。
苏楹这才发现李秉添远没有看上去的斯文,力气大到她挣都挣不动。
车厢套着两匹骏马,车夫一路快马加鞭,直至赫朵码头。
“二郎君,请下车吧。”车夫打起车帘,拎起一盏大玻璃灯帮李秉添照明。
李振宗曾被苏楹咬掉半只耳朵,虽然他戴着面具,自信苏楹认不出来,但为了避免麻烦,交代直至船划走了,才能让苏楹从麻袋里面出来。
李秉添自然遵从兄长的吩咐。
他一把将苏楹扛在肩上,戴上斗笠,下了车。
雨势已经转小,不比白天嘈杂。
细密的雨针打湿麻袋,再浸湿苏楹的衣裳,她觉得冷,又因为被李秉添扛在肩上,胃部难受,口内的麻核似乎也麻痹了她的鼻子,她呼吸分外艰难,四肢也就无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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