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陈大卓带着小推车等在村口，周氏与陈铁贵回到了布料铺子，去叫铁苗。
临走笑着对陈铁贵说再见，周氏也随手给铁苗拍打着羽绒袄子，板正些，问他有没有调皮。
她即看到，在铁苗胸前沾了点粉，怔道：“这是弄上什么了？”
铁苗回头看了一眼，道：“我吃冬瓜条了。”
“你这猢狲，谁让你随便……”周氏压着声音道。
陈铁贵听到，道：“没事没事。”
周氏也就再次道声谢，一边数落着铁苗，一边就带他掀开门帘走出去了。
里间的莲儿看去，低着头，小手轻轻敞开口袋，只见里面有一根冬瓜条，是铁苗把他那一份给了她。
陈家三人在村口汇合后，就带着三大麻袋黄豆子的小推车，出了横村，一路走到放着门板的水边。
陈大卓放下小推车，道：“咱们一袋一袋运回去吧。”
“行，我在这儿守着，你把铁苗和一袋先送回去。”周氏点头，道，“也不知道这门板能承载多大的斤两，还是稳当点好。”
他们也不敢随意去尝试，毕竟这三大麻袋可以老贵了。
陈家人性子能耐得了，为了求稳，就这么来回运了三趟，一直忙到了快傍晚时分，才终于是把最后一袋黄豆推回了家。
路蜜安看在眼里，只心说一句辛苦了，她也快饿扁了。
不，或许是也感到了冬季的寒冷。
魂魄虽然不会被冻伤，可也许是因为路蜜安是穿越来的，为此听着房屋漏风声加门外时不时风刮起的雪雹，她还是能彻骨的感受到。
她不指望，现在就能把神龛搞个好的，可多少让这个大屋暖和一些。
一些被陈家人准备就绪，只剩下做法了。
当晚，陈家几个人累了一天，也吃过暖和和的米粥和少许的猪肉炒菌菇，这就准备挤堂屋去睡了。
路蜜安在尝过了这道猪肉炒菌菇后，也有力气，从神龛里飘了出了，来到堂屋准备托梦，讲一讲生豆芽的其它还没告知的。
上次不小心托梦给了铁苗，这次路蜜安瞄准了周氏，就是钻了进去。
然而，就在那一刻，铁苗翻了个身。
路蜜安：靠……
于是，第二天。
铁苗从床上冻得手背冻疮又红又痒，因为激动而不停挠着道：“灶王奶奶又给我托梦了！”
他还显摆了一句，“灶王奶奶肯定是喜欢我。”
路蜜安：……
不过，考虑到铁苗这次没有私自行动，也行吧。
陈家一大家子趁着做早饭，倚着灶膛里的温稍稍取暖，便听着铁苗把灶王奶奶托梦的话转述了一遍。
“灶王奶奶原话道，江淮大冬天的，人们嘴里全淡出鸟来，整个冬市很缺乏清脆爽口的鲜菜，所以做出了豆芽，到村里、州县里去卖，定是能赚不少的，毕竟也只此一家。”铁苗晃着脑袋，背着小手，如同灶王的传话人道。
他可还都记得。
路蜜安认为她说的这话一点不差，古代没有所谓的豆芽，可豆子放久了，加上受潮大多发霉，也是个别才会偶然发芽。
可并不是一种东西，偶然发芽的事一种带着绿叶且发苦的次品。
人们常吃的豆芽，实际上是有讲究的。
陈大卓听后，就点头道：“我先去打水。”
“灶王奶奶还道，冬天咱们井里的水不会结冰，是因为冬暖夏凉，要用这水来淘洗。”铁苗道，还故意看去大妞一眼。
姐弟俩总是这样故意惹对方，大妞知道铁苗小得意，是因为灶王奶奶不给她托梦了。
她哼唧了一下，抱着手臂，道：“有话说言，头一个总是最好的，我是头一个，你这个傻瓜。”
不过，嘴上虽然不落下风，可大妞还是偷偷自个去给灶王奶奶拜了拜，希望路蜜安下次不要托梦给铁苗，哪怕不是给大妞自己，也是给她的爹娘、奶奶。
周氏忙活着去搬来些大陶缸，还去王婶家要来两个不用的，陈老太则在一旁帮忙淘洗着这些黄豆。
路蜜安托梦里告诉他们，因为发豆芽一天是发不出来的，出于新鲜和供货稳当，这几口大缸要错开时间轮流发。
灶房里也热气升升，在用灶膛余温烧热的温水，而后都是泼在这次用的黄豆上。
都淘洗好这些黄豆子们，他们就合力将它们铺进大陶缸里，盖上厚厚的稻草帘子，这是为了彻底阻挡光，防止变苦涩。
而后在这之上，将门槛石加要来的旧石磨压上去。
陈老太喃喃道：“这么沉的东西压上去，岂不是压坏了？真是头一回见。”
“灶王奶奶要不说，谁想得到呢？”周氏也附和道。
古代人淳朴，最简单的种的蔬菜，要是烂菜叶了都是不好的，所以都尽可能避免挤压，哪怕装麻袋里都得小心。
他们不知道，根据植物向光与抗压的生长机制，豆芽为了顶开重石，会拼命横向汲取养分，从而长得粗壮、肥嫩、肉感十足，而且还不生杂根须。
村民们家里有火塘，寒冬里冻得缩在屋子里动弹不得，哪里会想他们一人一身羽绒，敢在院子里忙活。
这羽绒袄子暖和又轻便，手脚也能麻利。不多时，陈大卓的额头都忙出了细汗。
可这样反而更衬托屋子漏风的不好，冷风一吹就容易惹风寒。
铁苗的冻疮迟迟不消，夜里再冻上，白日里这么一忙碌又更痒更不舒服。
差不多三、四天工夫，铁苗现在手的冻疮一用力就会破伤口，从而流血。
周氏就没让他跟着忙活了，只帮忙看着点灶膛的火，几个人一起合力去将旧石磨从大陶缸上拿下来。
陈家几口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整整一缸豆芽，白白胖胖如雕琢的羊脂白玉，每一根都有小指粗细，脆生生、水灵灵，散发着清甜的豆香。
“原本黄豆就放了半缸，这都快满了啊！”周氏惊讶道。
一斤干豆子差不多能爆出六到七斤的胖豆芽，路蜜安早就算过了，所以哪怕是卖得便宜，陈家人也是能赚回本的，有些许的盈利。
而成本嘛，除了收来的黄豆，就是灶膛小火的柴了。
大妞和铁苗围着大陶缸看，只觉得极为好奇，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呢？”铁苗已经开始流口水，浮想联翩道。
路蜜安对这个熟，她虽然不爱吃豆芽，可口味贫瘠了这么些时日，也是饿了什么都想尝尝了。
谁知道呢，指不定现在尝尝又能喜欢上了。
等有人来了灶房里，神龛旁边的艾草又掉了下来。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陈家人知道是灶王奶奶传话，都认真围到了灶台前，生怕疏漏了什么。
只见那灶台上的油渍和灰上，浮现出了一行字。是的，足足一行字，猪油快火炒生芽，能有咸肉最好，别忘米醋。
自然陈家人是不识字的，这也是目前来看的问题。铁苗赶紧举手，道：“我去请先生来！”
还不等周氏喊住他，人就跑没了影。
不过一会，奚夫子跟着铁苗过来了。到底是这么多字也记不住，只能让人来亲自看。
奚夫子被请进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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