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3.2
两位身着列车员匆匆赶来。
艾琳夫人看见他们,情绪愈发激动,用法语的嚷着:“无礼!粗野!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只不过是管教一下我的仆人…你们…如果陛下还在……”
她的话语混乱,显然十分生气。
在列车员半劝半请下,她终于愤然离席,高昂着头,仿佛不是被迫离开,而是恩赐般地结束巡视。
旧日的皇帝早已倒塌,昔日的幽灵却仍然在缅怀。
艾琳·冯·哈尔斯塔,这位昔日的女大公,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她的女仆彭塔丝,脸色惨白,面带泪痕。她最后看了一眼格雷夫斯的方向,便低头快步跟上了女主人的背影。
而格列·格雷夫斯停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着她们消失在餐车尽头,紧抿着唇,然后重重坐回原位,招手让侍者又添了一杯伏特加,独自闷头喝起来。
而那个意大利人,奇里希·莫索斯一开始就远远看着这场闹剧。
没过多久,奇利希·莫索斯端着自己的酒杯,施施然走了过去,在格雷夫斯对面坐下。
他说了句什么,格雷夫斯起初没有反应,依旧盯着酒杯。
莫索斯并不气馁,又低声说了几句,这次格雷夫斯抬起眼,锐利的目光扫向他。
两人低声交谈起来,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淹没在餐车逐渐恢复的嗡嗡人声里,内容无从得知。
只能看到莫索斯偶尔做出夸张的手势,而格雷夫斯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或者简短地回上一两句。
在这出闹剧之后,我已经没有什么食欲了。一旁简也是,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起身。
“梅尔,保护好弗瑞。”她说。
“是,小姐。”梅尔应道。
没等我细问,简径直走向那两位英国先生。
詹姆斯·德那洛特看见她走来,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维克托·伍洛则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领结。
简在他们桌旁站定,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德那洛特做了个“请”的手势,简便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们的谈话同样隐秘,德那洛特显得从容不迫,伍洛则不时插话,表情焦虑紧张。简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开口,神色平静。
梅尔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简,直到她在那桌坐下,才略微放松。
她的餐刀放在手边最顺手的位置,扫视着周围,警惕着。
而我身边的里娜·奥小姐则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她双眼放光,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大新闻……绝对是重磅大新闻!沙俄末代贵族的丑态……还有那个意大利人……我得记下来……”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笔记本和铅笔,飞快地涂写着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围的其他乘客,那些衣着光鲜的艺术家、社交名流、富商,在最初的骚动后,迅速恢复了常态。
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撇出不屑的弧度,低声议论着那位昔日的女大公的失态,那为他们提供了今晚共同的谈资,这让他们兴致大涨。
餐车的气氛重新变得慵懒而奢华。
晚宴结束之后,许多客人并未立刻离去。正如预期的那样,他们开始点餐后酒。白兰地、威士忌、利口酒……
人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谈笑着向列车更前端的酒吧车厢转移。
那里有更舒适的沙发,更轻松的氛围,是夜晚真正开始的地方。
我们这桌也散了。
简从伍洛先生他们那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对我们说:“去酒吧车坐坐?”
里娜小姐立刻跳起来附和:“去!当然去!那里肯定有意思!”
梅尔看向我,见我点头,便也默默起身。
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
里娜立刻东张西望,像只寻找松果的松鼠。她很快发现了目标,压低声音对我们说:“看!那个意大利人和那个俄国军官也来了!”
果然,莫索斯和格雷夫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格雷夫斯又要来伏特加,而莫索斯则点了一杯意大利苦杏酒。他们继续着之前的谈话,格雷夫斯的表情似乎比在餐车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莫索斯则显得很放松,嘴角带笑。
那两位英国先生也来了。德那洛特和伍洛选择了一个靠里的卡座。德那洛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了那只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烟斗,慢悠悠地吸着,目光偶尔扫过全场。伍洛则要了一杯苏打水,依然显得心神不宁,不时用手帕擦拭眼镜。
过了一会儿,里娜小姐终于按捺不住,抓起相机和笔记本,站起身:“我得去问问……机会难得!”
她不等我们反应,便径直朝着吧台边的莫索斯和格雷夫斯走去。
我们看到她堆起笑脸,对那两人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自我介绍和采访请求。
格雷夫斯直接扭过头,用宽厚的背脊对着她。莫索斯倒是转过头,脸上又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摇了摇头,简短地回绝了。
里娜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回来了,嘴里嘟囔着:“真没劲……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观察……”
酒吧车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音乐声也调高了一些,节奏变得更明快。烟草和酒精的气味更加浓郁,气氛变得热烈而微醺。
人们在这里卸下了一些旅途的疲惫,显露出更真实、或者说更放纵的一面。
我注意到那位俄国女仆彭塔丝并没有跟随她的女主人来到这里。想必那位喜怒无常的艾琳·冯·哈尔斯塔夫人正在自己的包厢里继续发泄着她的怒火。
而格雷夫斯,这个与她们似乎有着某种关联的男人,在莫索斯离开后,仍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与周围格格不入。
……
梅尔的警惕并未因环境的改变而放松。
她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尤其是对简,以及那两位英国人,还有吧台边的两人,保持着注意。
而简,她则是少有的多喝了些酒。从看见德那洛特他们的时候,她似乎就有些心事。
但是,她不说,我不问。
……
约莫晚上十一点,我们便离开了酒吧车厢。简与我们同行了一段,在靠近我们车厢的通道里,她停下脚步,对梅尔点了下头,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那两位英国先生车厢所在的车厢)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甬道灯光没入拐角。
梅尔没有多言,只是示意我打开车厢门。
她在我进去前,迅速扫视狭小的室内,确认无异状后,才让我进入。
“锁好门,弗瑞。除非听到我的声音,否则不要为任何人开门。”梅尔低声嘱咐,语气是罕见的严肃。
我点头应下。
门从外面被轻轻带上,接着是落锁的咔哒声。我依言将门内侧的锁也拧上。
隔音良好的车厢并不能完全隔绝远处酒吧车厢隐约传来的喧闹。这喧闹更反衬出我所在空间的寂静。
喧闹与寂静,在这飞驰的列车上形成一种割裂的共存。
而我无心睡眠,只能和衣躺在铺位上。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已近凌晨一点。
一阵尖锐凄厉,饱含愤怒的女声嘶嚎,猛地打破了列车夜晚的宁静,让我恍然惊起。
是那位俄国夫人,艾琳·冯·哈尔斯塔!
声音来自她所在的高级车厢方向。
“我的珠宝!我的珠宝不见了!!”她用的是法语,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是她!一定是那个贱人!彭塔丝!她偷了我的珠宝跑了!!”
原本沉寂的几间车厢亮起了灯,门被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些刚从酒吧车厢回来、带着醉意的乘客也被惊动,吵吵嚷嚷地循声而来。
“怎么回事?”
“好像是谁的东西被偷了?”
“是那个俄国老女人……”
我听到外面走廊里变得嘈杂。犹豫了一下,我贴近门板,透过狭小的通风百叶向外窥视。
只见艾琳夫人穿着睡袍,头发散乱,站在她的车厢门口,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像燃烧的火焰。她的车厢门大开着,隐约可见内部一片狼藉,一个行李箱被打开,衣物散落出来。她挥舞着手臂,对着闻讯赶来的列车员和几个看热闹的乘客激动地控诉:
“我喝了睡前酒,睡得很沉……醒来就发现……箱子被翻过了!那些最珍贵的珠宝全部都不见了!一定是彭塔丝!只有她知道放在哪里!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她人呢?!给我把她找出来!!”
她语无伦次,但意思明确:女仆偷了珠宝,失踪了。
人群骚动起来。几位喝了酒、兴致正高的年轻男士自告奋勇,嚷嚷着要“帮夫人找到小偷和珠宝”,开始沿着车厢通道搜寻。
气氛变得混乱而怪异,猎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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