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然放出神识,将殿中细枝末节处皆收入感官,她指尖微抬,长鞭如灵蛇翻卷,猛地往床榻下一抽,将那一个尚且散发着余热的铜盆从床下卷出。
咚——
铜盆重重砸在地上,盆中残灰四散飞扬,霎时弥漫在殿内。
慕隐逸看了一眼铜盆,心下稍安,他烧得及时,里面连一片完整的纸屑都找不出来。灰飞烟灭,覆水难收,就算是阿姐,想来也无计可施。
“只是几张写错的字帖,慕昭然质问道,“需要你这般偷偷摸摸地焚毁?
慕隐逸自觉已经及时消除了证据,丝毫不见心慌,镇定道:“阿姐也知道,父王从小便对我格外严格,我稍有错处,便会被罚。阿姐如今修为有成,定能想到办法唤醒父王,我也是担心这些错帖让父王瞧见,又惹他生气,才想着赶紧处理掉,不欲被人看到。
他这话说得倒是有理有据,从容不迫。
直到亲眼见着慕昭然身边的男人并指结印,凌空画出一个诡异的符箓,那符箓悬在半空,化作漩涡,将满殿飘散的纸灰尽数吸纳。
被焚毁的纸灰在符箓的作用下,溢出细微火星,随即“噗地一声复燃。
火苗迅速攀升,越烧越旺,映照在殿中三人神色各异的瞳孔中。
慕隐逸望见那火舌中渐显的宣纸一角,心中一慌,终于意识到那诡异的符箓竟能逆转时间,使灰烬复原。
“不行!快停下来,这真的只是我从前写的一堆字帖,阿姐,你相信我!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惊怒交加,眼眶立时便红了,张开手臂朝半空火焰猛地扑了过去,试图用身体将那团沸腾的烈火扑灭。
在他伸手入火中,试图撕开那一道悬空符箓的刹那,符箓当中的火焰一滞,旋即嘭地炸开。
乌黑的灰烬尽数消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花花的宣纸。
宣纸如雪花纷飞,从空中簌簌洒落,铺满一室。
“不要——慕隐逸嘶声大喊,疯了似的伸手去抓飘散的宣纸,扑跪到地上,将满地纸张往怀里揽,想要挡住慕昭然的视线。
但这一室纸张实在太多了,多得他根本抓不过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写了这么多张。
慕昭然甚至不必弯腰,只抬起手,就接住了一张飘飞到眼前的宣纸。
那宣纸上,用暗红色的的墨迹,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墨痕当中逸散着一丝一缕肉眼可见的怨恨死气,刺得人心头发颤,触目惊心。
“死字浓重的墨迹之下,压着一行行排列规整的小字,慕昭然从“死字的间隙里辨认出了那些小字。
这的确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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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帖且有些年头了纸张都略微泛黄右上角是父王提笔亲自写的字笔锋犀利最为规整。
在那字之下是他当年握着他们的手一笔一划教他们如果落笔如何发力而落下的笔迹。
再往后一些的字迹就难看许多那便是他们当年独立所写。
慕昭然和慕隐逸那一手漂亮的字体全都是父王这样教着写的。
这张宣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花状的墨团是慕隐逸当年写错了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慕昭然为了哄他往墨里注入了一点灵力点在错字上将那一个错字变成了一朵绽放开的墨色小花。
如今这张字帖上所承载的过往回忆都被那一个大大的“死”字给全部抹杀化作了满溢怨恨的咒符。
慕昭然攥紧宣纸一角转眸扫过殿内满地字帖数不胜数每一张上都写有一个怨气四溢的“死”字那字迹的墨痕透着血腥的暗红是以血磨成的墨。
慕昭然气到极致反而笑出声来“用父王手把手教你所写的字帖用你与他同源的血脉作引来咒他死慕隐逸为什么?父王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恨到如此地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王位吗?”
慕隐逸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动作僵住终于停下了抓纸的手。
他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眼怀里揉成一团的字帖缓慢地摇了摇头“恨?我不恨父王我不恨他我也不想要什么王位我就是……觉得不公平罢了。”
他眼圈泛红神情恍惚语气逐渐激烈:“对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我和阿姐同样是父王的孩子可凭什么就只有阿姐能被圣殿长老开灵窍能够走上修仙之途?凭什么只有你能学习那些玄妙术法?只有你轻轻一勾手指就能将远处的东西取来只有你能让一团墨开出花也只有你能让泥人活过来为你所用。”
“阿姐你身边有那些能带你上天入地的灵使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你的世界那样辽阔那样精彩自由自在。”
“而我呢?”他嗤笑一声笑意里透出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怨“我每日里只能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听太傅讲那些枯燥乏味的四书五经绞尽脑汁地写会被父王批得一无是处的文章随父王听大臣们汇报虞江水患南原旱情税赋征收科举选拔诸如此类属于凡人的庸庸碌碌鸡毛蒜皮之事。”
“阿姐在修士眼中凡人不过就是朝生暮死的蝼蚁凡人之君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群蝼蚁之主罢了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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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然坐在金龙头上,翱翔云端之时,他却还在捧着书为未完成的课业焦头烂额,那个时候,他听到夜空之上传来的嬉笑声,不知道有多羡慕。
在天道规则之下,凡人之君,是无法修行的,从他受封太子之时,便注定了,他这一辈子也会像父王一样,葬送在庸碌俗务之中。
“我才不想要这个王位,不想做这个国君。慕隐逸道,“可我被推上了这个位置,父王,母后,身边的一群大臣,每一个人都要求我做一个为国为民的明君,从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
他转头看向慕昭然,眸中燃起一点向往的心火,近乎魔怔地说道:“如果父王死了,王位被别人所夺,我不再是南荣的太子,那我是不是就能像阿姐一样,抛开一切负累,走上修行之路了?
慕昭然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话,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她心中记挂着父王的安危,不欲与慕隐逸多做争辩,熔鞭一甩,鞭梢如蛇般缠上他的身躯,她拎起那一叠厚厚的“死字咒符,直接撕裂虚空,带他重返父王修静养的寝殿。
慕隐逸被熔鞭上炽烈的火气烫得泪流满面,身形一晃,被重重一掌推倒在大殿中,抬头就看到母后那张茫然的面孔。
“昭昭,逸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下咒之人了吗?王后的声音颤抖,目光移向慕昭然手中的字帖,看到了那个血腥刺目的“死字,脸色一白。
慕隐逸垂头坐在地上,一声不吭,也不敢喊痛,从他落笔写下第一个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终有一日会东窗事发,也知道……会有让母亲心碎的这一天。
王后惶然的目光来回看过自己的一双儿女,眼中涌出痛苦的泪水,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身子一软,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地倒了下去。
慕昭然连忙上前,将母亲搀住,急道:“榴月,快,护心丹!
她接过丹药喂入母亲唇中,待她呼吸平缓,才将人轻轻放平在软塌上,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痕,低声道:“母后,对不起。
她本可以不带慕隐逸过来,不让母后知晓慕隐逸的所作所为,这样她便不会伤心。
可慕隐逸对父王下手,他所做之事,早已超过了可以粉饰太平的界限,她绝不能原谅他,母后早晚还是会知道的。
慕昭然安顿好了母亲,同阎罗一起回到父王身边,他们找到了死咒术的源头,从那厚厚的一叠咒符中,寻回了一些父王被吞噬的生机。
荣王生机恢复了一些,脉搏也强健了几分,只是依然没有苏醒过来。
他体内的死咒术依然没解。
阎罗仔细检查荣王体内的死咒术,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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