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别着急,慢慢说。”
小姑娘哭得实在可怜,施珩倒了点茶水,看着她喝下。
“谢谢姑娘。”
缓过劲来后,红袖说话细声细气。
“我……原是京郊一位农庄佃户的女儿。”红袖轻声说,“爹娘从不让我出门,不让我和同龄人玩耍,他们说我生了一副好容颜,可叹投胎在他们两个没本事的人家肚子里。”
红袖笑起来,她实在生的漂亮,不笑的时候像不食烟火的仙子,笑起来明眸善昧,宛若朝霞。
“后来啊,农庄的主人被抄家了,我们家没有田种,攒的银子不多,阿爹冬天染了痨病,钱和水一样流走,也没救下阿爹。孤儿寡母,再加上我这张脸……”
她苦笑,略过不谈:“然后就进了花香楼。我自己把自己卖进来的,这里背靠誉王妃,给的卖身钱也够多。总不能让爹娘连副棺材钱也没有,左右我也孤身一人了。”
“至于翩翩……”她道,“她不是个坏人。”
“我们一同是楼中的艺伎,最开始我什么都是她教的,她比我先进来许多年,对楼中的一切都熟稔,也包括我刚来时什么都不会的暗规矩。”
“两年了,我始终不太会在贵人面前自称奴。”红袖抱歉地抿唇,低头,“贵人您瞧,我先前和你说谢谢,又忘了加上尊称。还忘了自称奴……”
她讲述自己的过去时,就要有自信得多,说话也连贯,现在又露出了那副怯弱的神态了。
“我不在意这些尊卑。姑娘也好,贵人也好,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们相视对面,还是我在问你求你呢。”
施珩再次给她倒茶,将茶水端到她面前,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背。
“姑娘……”红袖倏而落下两行泪。
真是个水一样的女子。
“我身无半点技艺,翩翩最初待我很好,也教得上心,我很感激她。管我们曲乐的先生旬考表扬了我几次,那之后翩翩就会在我这些总也学不好的规矩上偷偷掐我,以作提醒。”
“……”
“……她大概也是出于好意吧。我因为她的举动,也避免了很多过错。”
施珩沉默。
红袖其实什么都懂。
她斜了身子,更靠近冰盆一些。心疾在身,厢房内只有一个冰盆,凉意丝丝缕缕。施珩回到正题:“章显文总是点你,你可知是因为什么?”
红袖吸了吸鼻子,眼泪因着这个名字,半分止意都没有。
她呜咽着,哆嗦了手,撩起袖子。
施珩这才发现六月的天,她却穿得分外严实。
屏风后同是艺伎的姑娘们,大多在夏日穿着清凉,臂膊敞开,露在外面,也依旧热气上滚。
长袖撩起,触目惊心。
明明是花一样的姿容,皓腕往上,狰狞的伤口翻着血痂,皮肉被折磨得外涌才能结出这样的痂。
观这可怖成色,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这都是章显文打的?!”
血痂暗红,施珩只是看着,就觉得分外惨烈。
伤口没了遮蔽,难耐浮上心头,密密麻麻地泛着痒。
红袖慢慢把衣袖往下放,她这一身窄袖撩起又放下后难免牵扯到伤口。施珩目视着她的动作,心中不好受,温言抚慰:“上过药了吗?”
红袖无言摇头。
“你这样做,会很痛的,还没有上过药,这怎么行呢?身子是自己的呀。”
红袖嘴角勾出一个浅笑:“奴习惯了。”
这下又自称奴了。
这姑娘当真是什么都懂的。
“这些……都是章显文打的。”她低下头,原本可夸清纯素净的皎白容貌,经皮外狰狞的伤口来看,更像是惨淡地失了血色。
“让姑娘见笑了。”她合拢长袖,扯到伤口时也只是皱眉。
施珩没再说话,只把桌案上的茶水撤了。
“竟也不早些和我说一声,我还给你喝了这样浓的茶水。”
“奴……奴并不通药理,原来茶水是不能喝的么?”
“……”
程江蓠适时开口:“红袖乐师除了手臂,其他地方可是也有鞭伤?”
红袖避开他的视线,点头。
“外伤太多,浓茶气涩,服用后会阻气血。”
厢房中的茶水是施珩定的。
她喜欢浓茶的风味,泡茶用的茶叶也比寻常人多几钱。
愧意蜿蜒,施珩也渐渐回忆起了“红袖”这个名字,在赌坊时,她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那是承平九年十二月的事了。
花香楼中一个艺伎,自缢了。
隆冬时节,施珩和太子的婚事轰轰烈烈,太后的丧期才过了几旬,礼部在帝后吩咐下把太子婚嫁的章程搞了个七七八八。
婚后仅一月,施珩腹中有喜,正要赴宴报上这件喜事。
除夕宫宴之际,四公主李含姝挤眉弄眼:“昭昭姐姐,你知不知道近日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含姝还没来得及说,得了皇后的训斥:“没大没小,还在叫姐姐,她现在是你二嫂。”
含姝瘪嘴:“知道啦母后,儿臣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她挤眉作怪:“昭昭——嫂嫂——”
太子听见动静,朝女眷们的方向遥遥举杯,施珩反而被这妮子弄了个大红脸。
皇后身子不适,率先离席,含姝凑上前来。往年她和施珩的座位按次序还是相邻的,现在施珩随之嫁人,座位就离她隔了好多好多人。
“我们后面想出宫约个饭局,都不能去花香楼了,得去樊楼。”她道。
“为什么?”施珩侧头,太子妃的头冠好几斤重,一股脑压在头上,她被迫端庄,只能做出小幅度的动作。
含殊悄悄说:“花香楼……死了个艺伎!”
施珩不解:“隆冬来了,有人去世不是很正常吗?宫中还去了不少太监宫女呢。”
后半句话她是压低嗓音说的。纵然太监宫女阖眼是常态,那也不能明晃晃说出来,否则是在指责皇后掌宫的能力吗?
含姝支支吾吾,话语含糊:“不是这种应季死人啦,我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事情闹得挺……也不算大,就是事情闹得挺,挺……”
她“挺”了半晌,瞥了眼誉王妃难看沉肃的神色,吞吐道:“挺不光彩的。”
施珩还是不解,也学含姝悄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