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越感到耳朵发热，说话也磕绊起来：“什么、什么事？”
“衣服，我拿去洗。”屠素指了指他手心的衣服。
“哦，我去吧。”他从椅子上跃下，把衣服匆匆塞进袋子里，在屠素的目光下走到了客厅门口。
眼见他要直接离开家，屠素问：“要送去干洗吗？”
兰越直接掉头往洗手间走：“走错了，今天好热，我头晕了。”
……
洗手间里开了排气扇，氤氲的雾气早已散去，兰越进去时里面清爽干净——看来屠素在洗完澡后拖了地。
他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靠在轰鸣作响的洗衣机旁，借着声音掩饰通话声。
“我去这什么声音？至于吗？没成功你就连夜搭飞机离开新水市啊？”万飞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
“成功了，轻轻松松啊。”兰越呼出一口气。
“行。对了，新宜喊你赶紧去磨剧本，九月之前要彻底定下来，十月开拍了。”
“我尽量，最近也在积累素材，你让他放心。”
“你为什么非得去那个兼职？你随便给人拍点照那钱不来得更快吗？”万飞根本不理解兰越的行为。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挂了挂了，衣服快洗完了。”
“等一下，你本来只是去玩玩，现在一直留在那里，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个女生吧？”万飞在对面开玩笑。
“我爸都没你问这么多”，兰越皱着眉要挂电话。
“你喜欢上她了？”
兰越顿了顿，目光移到窗外——洗了澡换好衣服的屠素又出门了，照例还是步行。
“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心疼。
这个跳入脑海中的词把兰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手按在洗衣机盖上，震动的触感带来酥麻的痒意，好半天才从回忆里缓过神来。
那天借屠素的手机打电话，老式手机卡顿无比，他不太习惯，挂断通话时至少点击了五下才真正挂断，随后手机就自己跳转到了浏览器。
他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又划拉主屏幕键，哪里知道呼唤出一连串的搜索记录。
「智齿会疼但是一直不拔会怎样」
「智齿不痛了可以不拔了吗」
「没有医保怎么拔智齿比较便宜」
「为什么拔横着长的智齿那么贵」
「拔智齿价格」
他一下愣住。
为屠素付钱时，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想能报销医保的医院，没想过有人会窘迫得掏不出一千来块钱拔牙。
他确实没缺过钱，即使为了拍电影卷铺盖从家里滚出来，他卡里还是有一笔存款，不至于让他面对意外束手无策。
因而他也无从体会经济压力带来的困窘与痛苦——
它让屠素只身一人去找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要钱，虽然要到了钱，但也受了伤；让屠素这样内敛冷淡的人干些自己完全不适应的活；让屠素用着最简单的生活用品，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但屠素从来没说过。
窗外屠素的背影比平日轻快许多，走着走着还踢飞了一块小石头。
他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让屠素开心很简单。
*
隔了两天，屠素到了医院。
拔智齿和拔大牙一样可怕，尤其是神志清醒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口腔里操作，镊子、刀、钳子、锤子，甚至还有个喷水的机器，还有各种她没见过也不知名字的设备。
年轻医生距离她很近，她盯着医生的眼睛瞧，发现他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而兰越的好像没这么圆，内眼角偏弯，眼角则微微往上。
拔完牙以后她倒是没有太强的感觉，头两天只能吃点流质的食物，她有些不适应，嘴张不大，来探望的屠丽看着她小鸡啄米似的嘬粥，突然把脸别过去。
“哭什么？”屠素含糊地问。
“看你这个样子，我就是觉得很心疼。”屠丽摸了摸女儿有些肿胀的脸，眼泪不停往下淌。
屠素动作一顿，不在乎地摇摇头：“一口烂牙，都是你之前老是大晚上让我们吃糖。”
屠丽今天带了一个小侄女过来，侄女正在读博，是屠素的小表姐，名叫屠秋灵。
她从小和屠素关系倒是不错，听了扶了扶眼镜，插嘴道：“梁吉都没事，你那根本不是吃糖吃坏的——”
屠丽问：“那是什么？”
晚两步进来的梁吉也奇怪地看过去。
“你忘了？之前你和那个男的要结婚，后来发现他出轨，婚礼当天你哭着说不嫁了”，屠秋灵看了一眼肿着脸的屠素，“她拉着你，说带你走。”
这事屠丽倒是记得：“这和牙有什么关系？”
“你当时跑了两步不是被男的拉住了？她被拽开，他弟本来就不喜欢你，气不过，打了她一拳，牙都差点打掉。”
梁吉神色诧异：“真的？”
这事倒是不假，就发生在屠素十二岁的时候。当时梁吉已经被他爸带走，他不知道很正常。
看来屠素也没和屠丽提过这件事。
“后来你和他还是结婚了，没什么说的必要。”察觉到屠丽哀伤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屠素移开了目光，往嘴里又塞了一勺粥。
“他，他们居然这样！”屠丽气不过，拿起电话，“喂，陈力？叫陈添接电话——陈添个王八崽子，祖宗八代都是孬孙，敢打我女儿？你再狗叫？吃屎吧你，你给我等着。”
屠丽一张漂亮的脸气得有些扭曲，染上了层薄红，珍而重之地把屠素的脸摸了又摸，“我肯定要他们好看。”
“别闯祸了，都快十年了”，屠素说，注意到梁吉的眼神在看自己，情绪很复杂，她不太会处理这种心情，索性当作没看到。
想起梁吉曾经拜托自己的事，本来懒得管，但这种眼神让她实在想要逃避，便开口道：“梁叔叔那边你有空去看看吧。”
“梁辉？”屠丽的语气不大乐意，“都分开这么多年了，我不去。”
屠素之前听过一句话，一个家庭中，靠谱与不靠谱总是守恒的。不靠谱的父母和靠谱的孩子，不靠谱的孩子和靠谱的父母——她和屠丽应该属于前者。
四十五的屠丽丝毫没有成为成年人的自觉与意识。
在为她开家长会时穿得像孔雀要去比美，中途刷到附近新开了服装店，偷偷溜去逛街；
要求五岁的屠素和她签合同，内容荒诞地要求屠素永远不能离开她；
热衷痴迷各种玄学，人生中的大部分重大事项都通过抽塔罗牌决定；
在做了错事第一反应永远是打电话给她，哭着说“簌簌怎么办啊”。
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屠丽简直无法独自生活。
“屠丽。”屠素看着屠丽，声音没什么温度。
后者的声音马上弱了下来，对着梁吉道，“在哪里啊，我下周去看吧，这周我和朋友约了出去玩。”
“尽快。”梁吉脸色沉沉，看了一眼屠素，她正小口抿着粥，望着窗外跑过的野猫发呆。
*
几天的恢复里，因为脸肿，厄里斯密室暂时去不了，其他兼职她仍旧照常。
或许是对未来不抱希望，她一直都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即使两三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