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没人知道楚辞微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从牡丹嘴里了解到楚山敬和陈文芳的打算后,楚辞微没哭没闹,只一个人默默思考了会,便上床午睡了,晚餐还吃了两大碗饭。

四个丫鬟见小姐如此镇定,只以为她是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婚事,便也没有什么好跟夫人和老爷汇报的。

直到一夜过去。

因去求神拜佛都需早些起身,海棠推开房门唤小姐起床,点上蜡烛一瞧,发现梳妆镜前一地凌乱的碎发。

海棠也刚睡醒没多久,并未在第一时间瞧见那是些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拿着烛台蹲下,然后不可置信地去看床上睡着的小姐。

似乎没什么必要让她早起了。

“你若是不满意安远伯之子,去法仁寺相看了回来,说与娘亲听不就行了?”陈文芳痛心疾首,摸着她参差不齐的头发,“何苦如此啊!”

楚辞微打了个哈欠:“一劳永逸。安远伯之子,平津侯之子,工部尚书之子……我哪个都不想见。”

这幅样子是没办法去法仁寺了,陈文芳命人紧闭府门,不允许此事流传出去。

一连数日,陈文芳和楚山敬一个上早班,一个上晚班,轮流给女儿做思想工作。

楚山敬主要是动之以理,以中秋宫宴一事分析楚家——特别是楚辞微目前的处境,告知她最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就是解决这桩终身大事。若是楚辞微能找到一个能依靠的夫家,躲在暗中的敌人自会顾忌,不敢对她再下手。

陈文芳呢,就负责“晓之以情”。

“微微,你去年就及笄了,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上你了。还不是心疼你,爹娘这一年来从未提过半个嫁字。实在是情势逼人,我们都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那安远伯之子是大了些,可你爹与他熟识,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实在是个品性不错的。你说说,做娘的和做爹的,还能让你嫁什么烂人不成?

“这几日又买了那么多话本,成天看这些东西,刺绣不学,做茶不练,娘都不说你了。你想想,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最后是不是都得成亲?好多话本开头写的就是夫妻呢!

“早嫁晚嫁都得嫁,还不如趁现在嫁了。京里适龄待嫁的姑娘还不多,能挑的夫家也多。不论如何,你得去看看啊!若是以后你瞧上了,变成了他人夫,上哪哭去?”

回应楚山敬和陈文芳的,是楚辞微不屑且嚣张的冷笑:“凭什么女子非要嫁人?这世道,男子能做官发财,女子就不行吗?女子又不比男子差!”

楚辞微从此被禁足了。

郑雁回:“这楚小姐也真是……”

独孤策:“的确是很与众不同的话。若让怀之来评价,她这话也没什么,历朝历代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到了我朝,才有了些女子从政的例子,父皇英明,提倡女子读书上进,才能诞生楚小姐这样的人呀。禁足倒是有些过分了。”

独孤明饮了一口茶,慢慢道:“大约是因为头发剪短了,不想让女儿出去见人吧?臣子家事,朕了解得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楚山敬为什么急着把女儿嫁人呢?”

郑雁回捂着嘴笑:“也许是怕这个女儿说出什么更惊人的话。”

独孤策没答,微笑着提起另一件事:“说起楚尚书,怀之想起来一件事儿,前几日听冯曜提起来,雷贯英居然是他的表妹夫。”

独孤明放下茶杯:“吏部文选清吏司,冯曜?他说雷贯英是谁的表妹夫?”

独孤策:“楚山敬的。拐了七八房的表妹夫吧,所以这么久没什么人知道,也没谁去查这么远的亲戚关系。”

独孤明若有所思:“难怪雷贯英的死讯传进京城,这楚山敬也没什么大的反应,朕还当是什么近亲……这雷贯英的户部左侍郎还是楚山敬亲自推荐的,朕当初本不想用他,可楚山敬呈上来雷贯英督造河西堤坝的政绩,朕瞧着确实是个人才,才同意了。”

郑雁回捧着一只小瓷碗吃果子,并不参与这些政事的议论,偶尔使个眼色让素梅和芳菲续上茶水。

姜静姝心里诧异。

她与楚辞微打过交道,被下了药之后能想出计策迅速反击的人,想也不是个胆小顺从的性子,可剪头发这事儿怎么这么违和呢?

另外,雷贯英这个名字从独孤策的口中说出来,也很突兀。

毕竟在这之前,一直是由独孤溪提起,姜静姝也没忘记,独孤溪反复暗示雷贯英是被独孤策给弄死的。

可姜静姝看了看独孤策——他正侧着脸和独孤明讨论雷贯英这个人,说起他在河西的政绩确实很漂亮,说起他骤然以那样的方式在河东的客栈里死去很令人惋惜……

这么看,都不像是凶手啊。

“对了,父皇,上个月您不是说,郑司言年纪大了,耳朵似乎有些不好,正在物色徒弟吗?您瞧瞧,我今日带来的这个丫头怎么样?”

独孤策云淡风轻地指了个人。

郑雁回吃果子的手一顿。

独孤明有些好奇,但并未开口,似乎在等着她上前说话。

姜静姝万万没想到,独孤策今日就要将她引荐给皇上。

她就像一个毫无准备的面试者,强装镇定着做了自我介绍:“奴婢静姝,参见皇上。”

独孤策:“她是姜秋阳的女儿。”

郑雁回手里的果子掉到了地上,骨碌碌滚远了。

独孤明:“朕记得,她一开始在浣衣局。”

“陛下……”郑雁回欲起身,独孤明摆摆手让她坐下,笑着道:“无妨,能从浣衣局到朕的皇子身边侍奉,看来姜小姐没有向自己的命运屈服……想要做司言,说说为什么?”

姜静姝好像听到的是——

你为什么选择这个岗位?

可是……司言是什么啊?

【女官。皇帝口述的旨意由司言负责记录,向下传达。】

那不就是秘书岗。

姜静姝开始套公式:“司言离一国之君最近,这是个十分要紧的位子,必须要嘴巴严,耳朵灵,手上稳才能做好,静姝从浣衣局,到尚食局,再到东宫,可以说是从没出过差错。陛下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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