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周余，你有点怪
从万客来带回来的肉，方顺意拿出一些做了卤肉，一大早让周余送过去。
看着驴车消失在巷口，一转身就看见安安正跌跌撞撞朝她走过来，她站在原地鼓励安安：“安安，来姐姐这。”
安安鼓着嘴一步步走来。
“方姑娘。”
方顺意回过头，张景明正眉目含情看着她。
方顺意：“...有什么事吗？”
张景明摇头：“那日我多有冒犯，但我是真心的。”
方顺意为难：“但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张景明点点头，很是赞同：“我理解，方姑娘是有志向的女子，听舅舅说你想要开酒楼？家里的产业虽然我还没接手，但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些，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没想到这人还挺好的，方顺意确实有些事想问，于是她把腿上的安安抱起来：“进来吧。”
张景明露出笑，连忙跟在后面走进去。
酒楼的选址、菜品、装潢等等都需要提前考虑，即便距离方顺意开酒楼还远得很，但她凡事都这样，一定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张景明也没再提什么仰慕的事，方顺意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两人也算得上相谈甚欢。
周余送完卤肉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方顺意正拿着纸笔记录着什么，两人靠得不算近，但也已经超过了陌生人的间隙。
他飞快过去，搬了个椅子坐到方顺意旁边。
方顺意头都没抬：“回来了。”
然后又继续看向张景明：“你家酒楼是只面向一种类型的顾客吗？”
张景明大概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指只做世家富户的生意？”
方顺意：“差不多。”
张景明点点头：“是，我们酒楼的客人大多是有名有姓的。”
方顺意皱眉，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一瞬间细微的不适。
张景明见她皱眉，细细解释道：“这是很正常的，名门望族往往不会愿意和市井贫户在同样的地方出现。”
“那若是有市井布衣想进去，你们会阻拦？”方顺意语气都沉了下来。
张景明避开她的目光：“我们会劝，并且大家都默认了。”
周余在一旁默默开口：“人分三六九等，但人都要吃饭，况且，你们酒楼所需的菜应当也是这些豪门看不上的贫户种的。”
方顺意点点头，虽然她知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但依旧有些无法接受。
自己选择不进和想进被阻拦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景明诚恳开口：“方姑娘，我知道这样不好，可...”
方顺意：“没事，经营理念不一样是正常的，今日多谢。”
张景明心都要碎了，他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方姑娘，以后我接手家中酒楼后会把这条规矩改掉的。”
听到这话方顺意声音都破了：“不用！”
张景明一步三回头走了。
方顺意看着他明显萎靡的背影愁得头都痛了起来，周余察言观色，连忙端了杯茶给她。
“多谢。”
周余摇摇头，又掏出沈高明给的钱袋子放到桌子上：“这是沈掌柜给的。”
方顺意打开点了下数，一百文钱，比她想象中多，毕竟肉是沈掌柜的，她只是加工了一下。
把钱收好后方顺意捡起差点忘掉的事——浇水。
后院。
五月初，忘忧草已经冒出了花苞，想来再过不久就要开花了。
旁边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绿苗，方顺意仔细看，其中有几株长出了白色的小花朵，越看越觉得熟悉。
方顺意还在思索，周余找了过来。
“顺意，这个月给爹寄信了吗？好像还没说我们搬家了。”
方顺意这才想起忘了这件事：“对，那现在写吧。”
周余在她面前一直是爹爹爹的喊，不过每次周叔来信跟她说的话比周余还多，喊一声爹都不为过。
周余拿出纸笔，放到院子里的桌上，腊肉已经熏上了，林慧一大早就喊上王小翠出去上街逛逛，陶叔和郭叔自然也跟去了，只有他们两人在家。
方顺意把信纸展平，周余在一旁磨墨。
他倒是会写字，不过周正帆嫌他字丑，还很占地，后来便直接让方顺意写了。
方顺意交代了他们搬家的事，以及在县里和酒楼合作，又问了边塞有没有什么特色菜的做法，洋洋洒洒写了三张纸，才吹了吹墨迹。
“行了吗？”
周余拿过一张纸：“顺意，我想自己给爹写几句话。”
方顺意点头：“行，你写吧。”
看着方顺意离开，周余坐在刚刚方顺意的位置上，执起笔，犹豫半晌，做贼似得的迅速写了几个字。
【爹，我喜欢顺意。】
即便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但这几个大字出现在信纸上周余还是浑身不自在，明明周围没人，偏生有种全世界都知道了的感觉。
周余放下笔，呼呼吹着，把墨痕吹干，连忙折了几下揣进怀里，这才放下心来。
他朝后面喊了声：“顺意，我去送信了。”
“去吧。”
得到回应，他迈开脚出去了。
之前多次和行商来往，方顺意和周余知道他们会在县里也停留两日，周余送完信路上，看见有人抱着一个木箱子沿街叫卖。
周余擦身而过，被一个簪子吸引了视线。
一根白玉如意簪，如意头小巧圆润，簪身扁细，清雅素净。
他目光停留过久，卖簪子的姑娘连忙开口：“公子，这簪子很适合送给心上人，做工精巧，样式时新，最衬气质。”
周余掏出钱袋子，果断买下。
又问了一句女子盘发怎么盘。
卖东西的姑娘也是实诚人，当即把自己头发散下来一步一步教，周余仔仔细细记下，道谢后脚步飞快往回赶。
方顺意正在念叨怎么去了那么久，就听见门被敲响。
“顺意，是我。”
方顺意拉开门：“怎么那么久？”
周余小心掏出一个布包，慢慢打开，露出簪子。
“顺意，我看到一个好适合你的簪子。”他两眼发光，含羞带怯。
方顺意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用发带简单束起来，没用过簪子。
她拿起簪子：“贵吗？”
周余摇摇头：“这是如意簪，寓意顺心如意、吉祥安康。”
方顺意很喜欢，这个寓意和她的名字太过适配。
她拿起簪子试着挽发，但好像怎么都是松松垮垮的，稍微一动就会散落。
周余见机开口：“顺意，我帮你吧？我以前看我娘挽过。”
两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同吃同喝，方顺意没多想，坐在椅子上，背对周余：“好。”
周余放轻呼吸，弯下腰，用手掌拢起方顺意的头发，按照刚刚学的步骤，动作轻了又轻了把头发绾起来，用簪子固定。
“好了。”
方顺意晃了晃头，很稳固。
她回过头冲周余笑：“不错。”
如此近距离直面方顺意的笑容，周余呼吸错乱，七上八下。
方顺意站起身对着水盆，端详自己，甚觉满意。
林慧她们上街回来，一眼就发现了方顺意的不同。
“顺意，头发绾起来啦？”林慧看了又看。
反顺意偏过头，露出后面的发簪：“是，周余给我买的，我觉得挺好看。”
林慧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目光如炬看向周余，周余正含笑看着方顺意，猝不及防对上林慧的视线，迅速扯平唇角，装作没事般要去喂鸡。
林慧收回目光：“是，很好看。”
王小翠：“顺意本就漂亮，绾上头发显得利落很多，是一样的好看。”
方顺意哈哈笑：“爱听，多说。”
周余正喂着鸡，又看了眼方顺意的小苗，一转身就见慧姨盯着自己。
“慧姨...”
林慧上上下下扫视他一圈，不情不愿开口。
“你喜欢顺意？”
周余红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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