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春芽
话毕，人群中议论蜂起，声浪迭起不休。
“那还不简单，蒲莹被困在地牢这么久，她内心肯定是极度渴望出去的。”
“不对！你们没听见蒲莹说吗，她说要杀了张慎这个罪魁祸首，当然是选复仇！”
“张慎都死了，她复哪门子的仇？”
“那倒也是……”
沈莺时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她眸光转向身侧少年，轻声问：“魏琢雪，依你看，哪一个是正确答案？”
魏琢雪同她对视，眉眼弯弯：“一盏灯。”
“嗯？”沈莺时略感意外，没想到他的选择与自己不谋而合，“我也觉得是一盏灯。”
魏琢雪唇角勾起：“看来沈姑娘与我心意相通。”
“我想听听，沈姑娘选它的缘由。”
沈莺时回想起幻境里那个死寂麻木的囚女，正色道：“蒲莹说过，她惧怕黑暗，想要一盏灯。”
“如他们所说，酿成这一切的张慎已死，哪怕不是她亲手杀的，这仇算是报了，排除报仇选项。”
“蒲莹阖家遭难，自己蒙冤入狱，无数个长夜要独自面对囚牢里无边的黑暗，只要有一盏灯，陪她熬过冰冷的囚夜，就能给她一份慰籍。”
“而且，人这一生最耿耿于怀的，从来都是求而不得的事物。”
魏琢雪静静听着，提出疑问：“为何不选择第三道选项？”
“对于蒲莹而言，离开地牢不是解脱，牢笼之外天地广袤，她再无亲人，孤身漂泊的自由，大概没有意义吧。”
“沈姑娘倒是看得透彻。”少年低声道。
沈莺时摸了摸鼻尖，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羞赧：“我不知道这样分析对不对。”
魏琢雪浅笑：“何止是对。”
“大多数人只看得见表面牢笼，看得见仇恨，而沈姑娘，却看见了藏在人心底那份求而不得的惦念。”
“所以，你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
他们这边才聊完，赤焰宗的人凑了上来，询问沈莺时的选择。
沈莺时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程蕴眉头蹙起，解说道：“我们选的是离开地牢，因为没有人一直愿意待在那里，离开地牢告别黑暗，外面自有灯火照亮她。”
“蒲莹是自责的，她认为自己引狼入室害死了父母，被困在地牢，未必不是心甘情愿，惩罚自己。”柳衣少女摇头，语声清晰。
“这……”程蕴听完这番说辞，也拿不准答案了，陷入短暂沉默。
薛长裕抬着下巴，步履张扬地靠近：“都听本少主的，肯定选择离开地牢！这臭丫头懂什么，只会凭空胡乱分析。”
臭丫头？！
狗东西，竟然这样说她。
沈莺时直接扭过头，懒得与他争辩。
宋怀珠瞥了眼倒计时，提醒众人：“所剩时间不多了，大家得赶紧做出抉择。”
薛长裕嗤了声：“我心中早已有了决断，既然想法各不相同，那我们分头选择便是，反正我有把握能顺利通过考验。”
说完，他径自迈步上前，率先按下按钮。
刺目的白光包裹住他以及他身后一伙修士，几道身影瞬间消失，是成是败尚无分晓。
魏琢雪：“沈姑娘，我们也去按吧。”
“好。”沈莺时伸出手指，点向刻着【一盏灯】的那张光牌。
白光亮起，两道身影顷刻消失在原地。
再度睁眼回神，沈莺时耳边传来清晰的提示：“恭喜两位通过考验，您已成功进入无咎林，无咎林开启为期九日，祝两位能所得如愿，顺利离开。”
少女雀跃：“我们真的没选错！”
喜悦涌上心头，她本能地抬腕想去拉对方，手指一动才恍然察觉，原来从踏入幻境到通关出来，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块，自始自终都没有松开。
她佯装从容撤回手，悄悄将手背到身后，视线移到一边。
魏琢雪感受到掌心骤然失了暖意，抬眸掠过她刻意转向一旁的侧脸，歪头轻笑。
就在这片间隙，身后白光划过，赤焰宗一行人的身影接连显现。
看来，对方也选择了和他们一样的答案。
程蕴感慨：“幸好听了沈姑娘的话，否则我们就错失进入林子的机会了。”
刚才沈姑娘两人一走，他和同伴生出一点争执。
几番权衡下他内心已然动摇，最终选择听从沈姑娘的见解，只是其余同伴仍在犹豫。
“师兄，那姑娘与我们只有过两面之缘，算不上熟稔，你为何认定她可信呢？”说话的是一名修士，名叫秦允。
往日里他向来对师兄言听计从，可这一回看见师兄这般草率下抉择，心中并不十分认同。
选择【离开地牢】，是他们宗门的几个师兄弟妹一同讨论得来的结果，可师兄因一名相识未久的女子动摇心念，在他们看来，此举实在不明智。
程蕴看向一众同门，神色认真：“我觉得沈姑娘分析得并非没有道理。”
“可是师兄，万一选错了……”秦允纠结下，还想再劝，“你不能拿我们其余师弟妹进入林子的机会来冒险，幻境考验事关能否正式踏入无咎林，一旦选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淘汰，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你再想想。”
“没有时间了，”程蕴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姑娘聪慧，你们在客栈也看见了，我相信她，我愿意赌这一回。”
“你们若是不想跟我一起选，那可以分头选择。”
秦允咬着下唇，后面的话堵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其余师弟妹连忙围到他身侧，语气焦急：“二师兄，这可怎么办，你拿个主意。”
大师兄和二师兄产生了分歧，他们夹在中间，摇摆不定，不知该依从哪一方。
大师兄的说辞有理有据，只是二师兄的见解，同样挑不出毛病。
秦允闭了闭眼，做出决定：“听大师兄的吧。”
“好，既然把选择权交到我手上，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程蕴郑重开口。
他按下了【一盏灯】的光牌，光影一晃，他们从幻境被传送出来，耳畔响起考验通过的话语，刚出来就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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