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浑身疼,是在颜枝本月月信结束后的第五天。

原以为苟过这个月,没想到毒发虽迟但到。

最初感觉到异样时,她在偏厅帮林清雅绣松鹤图,已是最后一针了,偏偏怎么都控制不住,针刺在了手上。血珠子当场就滚了出来,染红了那块巾帕。

陪在一边的小诗吓得花容失色,忙着出门找纱布,谁料脚步还没有迈出门槛,听得屋子里轰一声响。

绣架倒了,绣线散了一地,而刚刚还坐在椅子上做刺绣的颜枝,整个人摔在地上。

“夫人!”小诗一声尖叫,引来了黎泉和方挺。

混乱中不知谁说了一句:“我去叫师父!”

“等等。”颜枝虚弱地咳出一口血沫,“别去。”

小诗震惊:“夫人您都这样了,我们肯定要去叫东家来啊!”

她痛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喃喃着,翻来覆去两个字:“别去。”

没人听见她的声音,就算听见了,也绝不可能顺着颜枝的意思。

她每一声咳都带着血,脸色苍白如纸,衣裳殷红凌乱,叫人触目心惊,黎泉以最快的速度奔去武馆,留下一道残影。

被送去卧寝床榻时,颜枝痛得连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只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她想了许久才想起这人叫什么名字。

是她夫君,秦昭。

他到底还是来了。

“颜颜,大夫已在来的路上了。”秦昭看着床上没什么声息的颜枝,心痛如绞。

一个时辰前,他们一起吃早膳时,她还笑意盈盈,谁曾想再次见面,已成了这样。

长发皆散,几缕黏在嘴角,被血浸透的衣裳已经被换了一件,但新的那件很快又洇出几处暗色。

这就是他妻子现在的模样,那冰凉的手怎么搓都暖不了。

看着颜枝将身体紧紧弓了起来,秦昭愣住:“颜颜,你月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可是她痛的样子,跟上个月来月信时一模一样!

难道她……

来不及多想,他一手点在颜枝心口:“我传内力给你!”

混沌中,颜枝察觉到一股暖流在自己体内流转,安抚着她叫嚣的神经,缓缓压制着体内的痛意。

只是这一次,她太痛了,秦昭方一收手,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身体再次发颤,手脚难以自控地抽搐。

他吓得色变,一把将颜枝抱在怀里,手心紧紧贴在她身上,内力源源不断传了过去,一刻都不敢停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皱的眉心终于松开了一点,嘴唇从白转回一点血色。

“颜颜,有好点了吗?”

她鼻息间哼出一股热气,手指在他掌心间蜷了一下。

痛意并未完全消失,但已到了能忍受的地步。

那种“要把人撕开”的锐利感在一点点退去,像是潮水往后退了几寸。

秦昭的内力犹在沿着自己经脉缓缓推进,像一股温水流入干裂的河道,这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但意识回笼时,她还是推了他一把。

“你撤手吧,我好多了。”

她听见大夫就在门外,虽然内心并不想见,但此刻见大夫,好过见秦昭。

秦昭不肯,强势地将她双手禁锢在自己掌心,另一手依然不知疲倦地运着内力。

“颜颜,你告诉我,上次也是这样吧?和月信无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枝沉默了下。她感觉到自己正慢慢地从深渊里浮上来,像一块石头被水流重新托起,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自己就会重新沉下去。

想了许久,她摇头叹息:“你将内力撤了吧。”

谁的内力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用了那么多内力,定损耗不轻。

秦昭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滚着恼色。

他点在颜枝檀中穴的手没有动,却低头含住了她耳垂。舌尖在那寸最柔软的肉上来回舔舐,带着惩罚似的恶意,叫她脸颊滚烫,肩头发颤。

她娇喘之际,听见秦昭沉沉说着:“你若不说,我内力就不会撤。”

颜枝死死咬住了唇。

好你个秦昭,出息了!这是在威胁人吗?拿他自己的一身内力威胁她?

“颜颜,你若是在意,就告诉我实话,若是不在意,那我这一身修为,废了也就废了。”

颜枝的心猛地一跳,这话听得她难受。她才不想那人因此废了修为。

不知何时,体内的痛已经消失了,她的力气缓缓恢复,消散的内力也开始一点点回来了。

她若再不说,那人不肯撤手,自己这身内力就会被发现。

“好好好我说我说。”颜枝绞尽脑汁,开始寻找着说辞。

这是为了自己,可不是为了那个倔脾气的秦昭!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误食毒草,导致眼盲吗?”

“当然记得。莫非你如今情形,就是因为毒草导致的?”

“是啊,是毒发,不是月信。只是之前,连我都被误导了。”

“既然如此,可有解毒之法?等等,我让大夫先进来!”

“等一下!”颜枝拉住了他,“这话我只能说给你听。”

“好,你说,我听着。”

“那你,可不可以先将内力撤了?我现在已经不痛了。”颜枝仰起一张绯红未褪的脸,语声柔柔。

秦昭心里荡起一阵涟漪,在叹息中松开了手,因为长时间的输送内力,他身形晃了下,但握着颜枝手腕的五指犹不肯离开,反而更加用力了。

“说来惭愧,天下之毒无奇不有,我连毒草是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解毒之法?”

“可是你先前提过怜心叶。”

“那个嘛,不是用来解毒的,只是让我缓解一下痛意的。”颜枝脑子转得极快,将“麻痹”二字改成了“缓解”。

“那你告诉我,毒草长在何处,我去取来,再请大夫研制毒药。”

“毒草……荒山野岭的,我哪里知道方向?再说了这里的大夫不顶用,先前我毒发时,那大夫不就什么都发现不了吗?”颜枝厚颜无耻地将锅推给了大夫,心中庆幸那大夫并未进来。

“既然临平的大夫没用,那就找其他地方的大夫。”

颜枝“嗯”了一下,心说她已经在找了,只是那个不靠谱的沈渡,至今未有消息。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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