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项圈的是分了两半的,下头锁扣不扣上,很容易就要掉。

白岁整了一会儿,龙爪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儿,便拽了拽霍广义,想让他帮忙找根绳儿,这次要稍微粗些的,不容易断。

他啾啾了两声,见霍广义仍旧呆愣,急的从旁边草丛里把他的小板子拖了出来。

上面还有两行没擦的大字。

霍广义:“……皇上锁我?已认命……?”

“啾叽。”白岁拿尾巴扫掉,严肃地写下四个大字。

——这!是!真!的!

赫连羽赶紧拿起板子,不顾白岁的抗议,将他捧了起来,被龙尾抽了两下。

“老霍别问了……这项圈和脚镣是皇上吩咐精铁司打的,但那时又不知道来的是糕糕啊,大家总要对付‘恶’龙的么?后来这事儿他都忘了,不料昨日精铁司过来送这副项圈,不巧被糕糕撞了个正着。”

霍广义恍然大悟。

这事儿,皇上甚至当着他的面说的,他感到自己也是共犯,浮上些许心虚。

“啾啾啾啾!?”

白岁生气地严正抗议:什么叫被我撞了个正着!?打项圈的不是他么?想锁我的不是他么?

说着说着,白岁真有点伤心了。

他甩起尾巴,眼睛湿润,在板子上唰唰写。

——你们都不欢迎我,说我是恶龙,殷野还想拿链条锁住我,把我关起来,不给我吃,不给我喝。

看到这儿,赫连羽想辩解,却被霍广义拦了一下。

——你们因为雨而想要我,将我唤来却又害怕我。你们装作对我百依百顺,我要做什么又不同意。

——现在我不过是向大家揭露殷野的真面目罢了!作什么要拦我!

写罢,白岁气哼哼地将板子砸……放在了地上。

不能砸,砸坏了他都不好说话了。

霍广义难得感到无措,此刻便将目光投向了更爱说话的赫连羽。

赫连羽挠挠头,开口道:“那啥,绝对没有不给你吃嗷——老霍你打我干嘛!?”

霍广义简直要被蠢人气死了,一脚将赫连羽踹开,蹲下身望向白岁,很勉强地做出和善的表情。

“白大人别难过,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待我回报皇上,让他和你道歉,如何呢?”霍广义问道。

白岁转了个身,不予理会。

霍广义也不知道该拿这条伤心的小龙怎么办了。

说实话,他一点也没想到,传说中的恶龙竟会是这个样子……三百年前,大盛唤来的龙绝不是这样的。

即便民间的传说有些夸张,但宫中禁书曾有记载,那是条威严的巨龙。龙有智慧,能人言,却不近人情,秩序冷漠……最终为何会吞噬天地成为一方巨恶,就无人知晓了。

难道是因为白大人还小?

眼神天真,性格活泼,不高兴了便闹得人尽皆知,确实很像孩童做派……可白大人并不是孩童,他有着极敏锐的洞察力,霍广义万万不能拿哄小孩的话术来哄他。

最终,霍广义站起身,诚恳道:“不管怎样,请白大人相信,皇上绝没有不欢迎你,你在这宫中也没有哪处是不能去的。余下的话,让皇上和你说吧……你吃饭了么?”

白岁委委屈屈地动了动,扭头瞧了一眼。

霍广义与赫连羽都期待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白岁才拉过板子,缓缓写道——我还要继续讲殷野坏话的,你们不要拦我。

霍广义想了想,无奈地应了。

白岁试探地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最后拿尾巴卷起项圈与锁链,嗖地钻入草丛,一下就不见了。

赫连羽愣了片刻,才意识到白岁又溜了,赶紧大喊着等等我,追了上去……

剩下霍广义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过了好久,他才捡起掉落在地的信件,心事重重地往御书房去。

***

殷野下了朝,按惯例回到书房,便见霍广义已经等在屋内。

“三娘查出什么了?”殷野挽起袖子,露出结实小臂,将桌上一堆书册挪到另一边。

霍广义却不急着汇报了,忧虑道:“你惹神龙生气了,都不给他道歉么?”

殷野不答,将物品一样样摆好,撩起衣摆坐下,才开口:“我当然道歉了。”

“你都没……什么,你道歉了?”霍广义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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