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关内守军的旧袍,赵珈奈刚想问那人这么晚找自己何事。只见那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袖子中抽出一块帕子,往她口鼻上一捂。

药味冲进鼻腔,她挣扎了一下,意识很快沉下去。

暗卫发现了赵珈奈不见后一路追过去,只见到有行动的痕迹,却迟迟搜寻不到人。他们明明整夜都守在赵珈奈门前,赵大人却凭空消失了。

元秉是第二日知道消息的,暗卫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情报。元秉眼眸森然,面色铁青,真是一群废物!一个人还能在眼皮子底下飞走不成。

年轻的君王负手而立,墨发以玉冠束起,露出饱满的天庭和锐利的眉眼。“传朕指令,着定远营明参将就近搜寻,让唐迟抽调人马沿回程官道逐驿排查。”李简应声承是。

元秉的脸色变得阴沉,自己不该让她离京的,哪怕她恨自己。

赵珈奈是在棺材里醒来的。

棺壁是凉的,棺材四周被钉得很死,呼吸中弥漫着带着一股旧木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潮气。赵珈奈的手和脚被牢牢绑住,嘴被狠狠地封住,赵珈奈本想用嗓子发声,却发现失了声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她躺了一会儿之后,那层凉意慢慢从后背渗进肩胛骨,沿着脊椎往下走,身下传来车轮颠簸声。

棺材早一天就停放在驿站库房中,赵珈奈被迷晕后从后窗被带走放进棺材里。

第二日天亮前,动手的人从驿站后墙的暗门把棺材抬出去。那道暗门是早年间运货用的,后来封了,门板外头堆着碎砖和枯草,他们提前一日把碎砖挪开了半人高的一道缝,刚好够棺材侧着推出去。

沿路上虽然遇到了官兵排查,但是由于棺材被钉得死死的,队伍又佯装急着发丧,谁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检查。

棺盖被撬开的时候,赵珈奈先听见铁钉弹起来的声响,然后是一线光从缝隙里照进来。

棺盖被掀开搁在一旁,一张脸俯下来。赵珈奈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是洛逸格。

他站在棺边低头看着她,嘴角有一道极淡地弧,“赵大人,好久不见呀,你还真是难请。”

赵珈奈躺在棺底没有动,指节微微蜷缩着,自己怎么把这个活祖宗给忘了。

洛逸格弯下腰,一只手探进棺内,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棺底往外拖。赵珈奈被拽起来的时候,发冠磕在棺沿上,碎发散了满脸。他没有管,把她往地上一推,她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蹙起了眉。

说到底,自己是害他被贬谪流放的直接祸首。

那人从赵珈奈怀中抽出那本底账,翻了两页,搁在赵珈奈面前的地上,声音轻慢地说道:”赵大人,这东西我就拿走了。”

他顿了一下,“你这个人,本来也不该留,不过没想到陛下对你这般上心,我倒是改变主意了。”前些日子自己派去刺杀赵珈奈的都是精心培养的死士,本以为能不留下痕迹,却被元秉死死咬住不放。陛下几时如此关心一个五品官的安危了?

他直起身,朝旁边另一个站着的人抬了一下下巴。那人走过来,把赵珈奈从地上拖起来,推到墙边。

夜里,赵珈奈把房间堆着的半袋粮草往自己这边拖了拖,靠在麻袋上。麻袋是粗麻的,蹭着脸疼,但比直接贴着冷彻的石板强。

赵珈奈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自己被绑来后一直没有进食,晚间有个姑娘悄悄送来了一块叠着的三个干粮。赵珈奈谢过她后,用双手将那干粮夹到双掌之间,用嘴巴撕咬了起来。

来送干粮的姑娘说她是洛逸格的侍女,名为清卓,那女子一直低垂着眼睛,神情郁郁。

手臂上的伤口在冷风里隐隐发痛,想必是白天的拖拽拉扯到了伤口,赵珈奈伸手摸了摸袖口,布条缠得还紧。那件玄色的大氅早就不知丢在了何处,身上只剩下一件磨破了的官袍,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贴着脖颈往脊背上爬。

夜间,赵珈奈趴在粮袋上刚刚入睡,一道悉悉索索的喘息声传入耳间。那声音起先像小猫一般,后来转变成绝望且痛苦的呻吟被卡在咽喉。而后听到隔壁房间洛逸格沙哑的声音传来的咆哮,碰撞声剧烈地扇动,以及墙体与床之间发出的碰撞声。

赵珈奈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面色惨白,纤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翻涌起一阵恐惧。隔壁不像是正常的房事,更像是一场虐待。洛逸格当真是个疯子!

第二天清卓来给赵珈奈送饭时,她的脖颈红肿地厉害,更不用说身上其他地方了。是了,在这个鬼地方,除了清卓再无其他女子。

洛逸格谨慎得很,第二天他们换了个地方。为躲避追查,赵珈奈被清卓换了一件外袍,布料粗制,身上补丁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洛逸格的队伍行走在路上,赵珈奈被捆住双手,徒步跟在马车后面,队伍有时走得快,赵珈奈便被马车拖着走。被拖行着走,赵珈奈感觉衣袍之下的双腿火辣辣的,定是被沙石磨破了皮。

赵珈奈眼神愤愤地看着前面的马车,她知道,洛逸格是故意整自己的。此时的自己,饶是有路人看见,也不过是当奴才犯了错,主家惩戒罢了。

但是洛逸格没有杀自己,说明自己一时半会一定对他还有用。赵珈奈本想沿途留下什么印记,但是自己双手被捆绑得过于严实,只能再想想别的法子了。

新的落脚处像是一处私宅。赵珈奈双手被拴在沉重的桌子旁。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夜晚,赵珈奈又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传来清卓的求救声:“大人,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实在受不了了。”

随后赵珈奈便听到一阵清脆的掌掴声响起来,“贱人!”。清卓撕裂的喘息声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

赵珈奈心下发寒,对于清卓自己实在是有心而力不足。

第二天赵珈奈听见路过的守卫交谈,言语里充满着对昨夜的轻佻,嘴上充斥着污言秽语,显然像这样的夜晚他们是见惯不惯的。

又过去一天,清卓来给赵珈奈送饭时,抬手之间,赵珈奈看见她手腕上紫淤了一圈,触目惊心。一个念头在赵珈奈心中浮现。

赵珈奈试探着开口说道:“姑娘,你手上的伤,是他打的?”

清卓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双眼又黑又干,眼底一圈青,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赵珈奈接着说:“我是户部侍郎赵珈奈,如果你想活着出去,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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