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等待进入网审
一夜梦醒,居然休息得还不错。
可是外面的雨又开始下大了。
七八月的时候,正是暴雨频繁,农户夫妻俩也习以为常。
愁的是张菀。
作为秦军将帅的章邯已经打下了魏地,现在薛县作为项氏盘踞的地方,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战场,何况项氏还要聚集一大堆起义军。
虽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吧,但张菀作为投机倒把的粮商,最怕的不是卖不掉,是命没了。
走,必须走。
可是雨这么大怎么走?
在农户家里又磨了两日,张菀坐不住了,她让阿泉和阿石出去打听消息。
阿泉回来,已经满面愁容:“大军征购,一石给八百钱,不用你自己雇车,军里一并拉走。这下好了,我们收不到粮了,谁敢收项家军之外的钱?查出一个是资敌。而且,咱们要是按这个价格把粮给项军,那白拉这么远了。”
张菀有两车粮,一百三十石粮,临济城破之后,她专走庄户零散的村邑。这家十石那家二十石,沿路又收了不少,本钱折下来不到一千五百钱一石。
听说薛县这可能打仗,她特意带来出手,可这几天才发现她低估了古代军队的征购方式,想人家真要打仗了管你这那的呢!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还是太天真了!这下粮价变动太快,拿在手里比钱还烫手,卖出去怕亏了,放手里怕砸了。
过了一天,暴雨还是下个不停。阿泉从市上跑回来:
“不好了。军里征购的车队,开始挨街盘查私粮了。”
张菀霍地站起来:“盘查私粮?”
阿泉抹着汗,“本地收不上来了。我听和咱们任家有旧交情的粮行说,军里这两天开始查市,没过所的存粮,一律按军价征走。”
张菀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要是给征走,他们这趟可能只赚了一个裤衩子。
张菀在屋里走来走去,“咱们还是外来的,虽然有任氏背书,但毕竟离得老远。粮一被盯上,不好搞。”
走,赶紧走!
那往哪里走?
张菀掏出任禾给她的手绘地图,几个人埋头嘀咕了好一会,张菀拍板:往彭城、下邳方向的产粮区走,今天就要渡过薛县边的泗水!
张菀往屋外一望,雨幕滔天。
她捏了捏眉心,还是坚定地对几个等着她决定的伙计说:“不管了,冒着雨也得走!主要是,咱们还是外来贩卖私粮的行商,说实话,有几笔粮食账面还不清不楚的,我真怕到时候闹大了,咱们被扣在这。”
几个人赶紧匆匆收拾东西,告别了农户,打听了一下去泗水怎么走,就带着牛车晃晃悠悠一路奔过去了。
这几日,天像被人捅漏了,暴雨连下三日,泗水暴涨,浊浪拍岸。
张菀一到泗水岸边的渡口,又傻眼了。
她一个和平年代出来的人,属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渡口挤满了南逃北渡的人,船少人多,看起来到处都是兵痞、船霸、牙侩趁火打劫,哭骂声混在雨声里,一锅乱粥。
张菀的几辆牛车被堵在渡口,她本来想散钱雇船,但船家直接坐地起价十倍。她想走点后门,靠任家的关系先走,守渡的县吏却也冷冰冰的拒绝了——上头有令,兵马粮船优先,商旅船只一律缓行。
眼睁睁渡船就在眼前却轮不到自己,大部分人都焦虑地走来走去,或者干脆回去多余,要么垂头丧气叹气。
突然,有一群流民实在心急,居然一把推开了船家,一窝蜂冲上了岸边一艘小渡船!
这船本来就载的太多,东倒西歪,歪歪扭扭到了中流,突然也许被暗流扫了一下,木板被晃得咯吱咯吱响,眼看着就要翻船,一头扎到河滩的淤泥里。船上的流民吓得尖叫乱跑,更是让船身失衡得厉害,
雨幕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声音不算大,却又冷又稳,像一根铁棍插进沸水:
“都蹲下!贴中线蹲,谁站谁下去!”
张菀坐在牛车里,掀开车帘,呆呆看着渡口的乱象,一边走神一遍发愁,此刻一下子魂也被喊回来了。
她抬头一瞧只,见岸边浅水里立着一个人,深及腰腹的浊水里,那人赤着上身,正涉水绕到船尾,双手抵住船帮。
“顺水推,听我口令。”他扭头,冲着船上一片白花花的惶恐面孔,“所有人蹲到左边,压住船身——对,就这样。”
他喝一声“起”,臂背的线条在雨里绷成一张满弓,船身发出一声闷响,缓缓转正。
“船工!落篙,走中线,跟着我指的水道,那边水色发黄,底下是沙脊,贴左边深水走!”
船工将信将疑,依言落篙。
船竟真的顺顺当当滑出浅滩,重返主航道。
满船的哭喊变成劫后的欢呼,有人给他扔铜钱,他摆手,涉水走回岸边。
雨幕里,那人一步一步走上滩来。
张菀突然感觉有些怪异。
后来她明白怪在何处。
这人在朝她走来。
居然是……韩信。
她在梦里已经见过数次了,不会不熟悉。青年身量极高,肩背却削薄。
他在离牛车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眉骨高挺,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带着野气。眼型狭长,瞳色深黑如浸了夜的淮水,雨水顺着眼睫滚落,睫毛浓黑欲湿。下颌骨到喉结到锁骨,一线分明。
左眼眼下,一颗极小的痣,被雨水浸得发亮。少年时那点青涩褪尽了。褪尽之后露出来的骨相,锋利,清峭。
张菀的呼吸停住了。
狼狈到极点,也漂亮到极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