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暴雨撕碎，如同墨色的绸缎被利刃划破。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远县城的屋顶街巷，噼啪作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如同混沌初开。灵犀与犀灵从义庄外脱身之后，并未回客栈——幽影阁既然动了热武器，必然已封锁各处要道，如同编织的网。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窄巷后撤，脚步急促，如同逃亡的鹿。
灵犀走在外侧，将犀灵护在靠墙壁的一侧，雨水打湿他的额发，贴在眉骨上。他依旧习惯性地把最危险的一面，挡在自己身前，如同守护的盾。
“枪声一响，县城里的暗桩全都会被惊动。”犀灵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如同沉重的铅，“静音枪只是第一步，他们接下来一定会动用连射型火器，到时候想藏都藏不住，如同藏身的洞被堵死。”
灵犀点头，三音在雨声中依旧敏锐，如同无形的网。
【后方三百米，至少十五人追来，热武器数量比刚才更多，是围捕的网。】
【左侧巷口被堵死，只有前方一条窄路，是死路的前奏。】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准备更充分。”灵犀声音沉了下来，如同坠入深潭，“我刚才应该直接拿下那个银甲杀手，不该留手，是犹豫的错。”
犀灵看了他一眼。
少年已经足够冷静、足够强，可终究还带着一丝不愿滥杀的底线。
这是优点，也是在幽影阁面前最致命的弱点，如同护着伤的鹰。
“不是你留手的问题。”她轻声道，声音如同细语，“是我们人数太少，底牌太少。从头到尾，只有你我两人在躲、在逃、在战，是孤身的影。”
灵犀一怔。
这段日子，他一心变强，想着靠自己守护犀灵、守住封印，是心中的执。
可此刻被追兵逼得在雨夜里仓皇奔走，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是单薄的叶。
幽影阁有万千杀手、层层分舵、热武器、邪功、阴谋……
他们只有两个人，是微弱的光。
下一秒，身后骤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与冷喝。
“他们在前面！追！”
“开枪！别让朱雀血脉跑了！”
哒哒哒——
压抑却密集的枪声，在雨夜中炸开，如同死神的鼓点。
子弹穿透雨帘，打在石墙上碎石飞溅，滋滋冒烟，如同毒蛇吐信。
“低头！”
灵犀猛地将犀灵按到墙边，自己侧身挡在她上方，掌心瞬间燃起一道薄薄火盾，如同护心的镜。
叮叮叮——
子弹撞在火焰上，接连熔化。
可这一次，对方火力太密，火盾剧烈震颤，他手臂微微发麻，如同承受的重。
“这样挡不住太久！”犀灵急声道，“跟我来！”
她拉着灵犀的手腕，转身冲进一条更狭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犀灵的手掌微凉、却很稳，灵犀被她牵着，心头一紧，只觉得这一瞬间，所有慌乱都被压了下去，如同找到了锚。
可追兵实在太多。
前方巷口突然又冲出三道黑影，枪口直指两人！
“堵住了！”
灵犀刚要抬手放火，犀灵却先一步低喝：
“别硬拼！他们要的是活的你，不敢真的打死你，但会打残你，是困兽的笼！”
她猛地拽着灵犀，纵身一跃，跳上旁边低矮的院墙，瓦片被踩得碎裂。
雨水湿滑，两人身形都有些踉跄，狼狈不堪，如同折翼的鸟。
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灵犀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完全被压制、只能逃、无力反击的憋屈。
他想回头战，想把那些人全部打退，想护着犀灵不用这么狼狈。
可他做不到，是无力的叹。
对方人多、枪多、地形熟、下手狠。
他们只有两个人，是微弱的火。
“跳下去！”犀灵低声道。
两人从院墙一跃而下，落入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巷，摔在湿冷的泥地上，衣袍沾满泥水，狼狈至极。
灵犀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伸手扶住犀灵：“你有没有受伤？是担心的问。”
犀灵摇摇头，脸色却异常凝重。
她看着灵犀沾着泥点、却依旧满眼担心她的模样，心头重重一沉。
如果再这样下去。
迟早有一次，她护不住他，他也护不住她，是绝望的预。
两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灵犀的手臂被子弹擦到一点边缘，虽被火焰挡了大半，依旧留下一道浅浅的灼伤，是战斗的痕。
犀灵立刻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轻轻为他处理伤口。
她动作很轻、很细，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如同心疼的抚。
“都怪我。”灵犀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再强一点，你就不用跟我一起这样逃，是自责的叹。”
犀灵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少年垂着眼，雨水顺着发丝滴落，神情里满是自责与不甘，如同负重的山。
她心中一软，轻声道：
“不是你的问题。
你已经成长得远超我预期。
问题是——我们的力量，不够，是现实的墙。”
灵犀抬头。
犀灵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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