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死神殿上空俱是笼罩着黑云,纷纭滚动,紧紧地逼压着翘起的飞檐。檐角下的檐铃因着没有风,许久也没响动,静静地伫立着,凝望着底下匆匆飘飞的红花,好似这般才能在这片黯淡的地方寻见一抹艳色。
“快走!快走!大人回来了!”凝滞的空气有了响动,侍从小仆打乱了常日的秩序,暂时搁置下了手中的物什,朝殿外奔走。
也有好几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迈着腿,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相携着走出了门。
年迈腿乏,总是走不过个别年轻的同僚,远远地望见鲜血般的红衣少年勒停了白马,大步流星地朝殿门走来。
身姿颀长,若青竹,也同青松,卷携着身后的寒风,冷漠地越过涌动的人群,在人流自发让开的大道中走向了这群手持笏板,眼巴巴站在门口的长老。
黑云渐渐消散,经久不见的阳光拨开了云雾,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四下闪着金灿灿的光,给每个人都镀上了温暖的毛边。
尉迟景边走边对后头的风信道:“叫这些人散了,让无殁来找我。”
风信得令便转身而去。
“大人!”有老者看到尉迟景即将走近,忙急急整了整缝缝补补,满是补丁的官袍。
一喊,四下的老者你推我我退你,大家都是死神殿的长老,也没什么花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也顾不得什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开始抱着笏板哭诉,“你这一走一连几天,死神殿都乱成了一锅粥!风信也不在,你可知晓我们这些时日怎么熬过来的?”
有些长老佯装哭泣,还有些长老偷摸着抬眼去瞧,不看还好,一看心里那叫个不是啥滋味。尉迟景的视线只朝这边停留了刹那,神色冷漠,能停留这么一刹那,大抵也是觉得这群官僚能翻出这么破的官袍来,略微有些罕见,惊讶过后就是头也不回地往别处走了。
“大人!”长老身着官服一涌而上,跑过去拦住了尉迟景的路,“我昨天,前天,还有大大大前头,连着五天没阖眼,大人,你瞧,我都快成食铁兽了!”还把两只抹了煤炭的眼睛往尉迟景那头挤。
“大人,财政拨不下银子,你不在,我这衣服穿了整整一个月呐!我媳妇嫌弃我,整整十五天都没让我上床!”有长老从人潮中费力地挤进去。
“为什么不洗?”有人发问。
“还用说!自然是没俸禄,连家中童仆的月钱都付不起!我整日洗我媳妇孩子的衣服就够够的了,那还轮得到我自己的。”那长老委屈不已,说完又看向尉迟景,“大人,你这一去好歹是回来了!要是不回来,下官的媳妇就要回娘家了!您可真是我家牵红绳的月老啊!”
“俸禄不是一月一发吗?大人没走一月吧!”有人挠头不解。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吵吵吵!改日我叫那庖厨少打几块肉给你!饿死你那张嘴!”那长老脸上闪过几丝窘色,忿忿地扭头对那人呵斥了句,转头看着尉迟景脸上又扬起了虚假的笑。
尉迟景,“……”
“大人,还有我,还有我……”
“让让,让让!”有人钻着空子走进来。
众人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胆,抬眼一瞧,竟是尉迟景的护法,阿通几人纷纷赶来,拿起手中的武器,逼退他们,才让他们离尉迟景远了些。只是看着这些护法,一众长老们,没来由得有些畏惧。
还以为尉迟景走了几天,可以好好地放松放松,却没想这些护法们没一刻会让他们休息,简直比尉迟景在还严格个上百倍、上千倍。
长老们既是诉苦更多的是卖弄自己的辛劳,好让尉迟景对自己近日来顶撞护法的大不敬,看得清些。毕竟尉迟景不在,护法便是他的口舌,见护法如同见他,这才对尉迟景一趟回来,吓得要死要活。万一因着护法的三两句话迁怒于他们,轻则削了乌纱帽,重则削了脑袋。
遂一大早上特地选了件最破的衣服,趁着天还没亮就赶到殿门口,为的就是这一出戏。
道理尉迟景自然知道,便顺着这个坡,恩威并施以表了表惩戒。既不寒了护法的心,又不让这些比他还大上几百倍的长老功臣下不来台。末了让阿通唤他们回去,自个走向了偏殿。
殿内装潢大气雅致,角落放着油绿的绿箩,含苞待放的球兰,配合着那块放在正中的兰花屏风,平白让这房内的留白增绿浑然天成。
尉迟景绕过屏风,走向了里面。
偏殿惯常用作书房,书架的左侧盘踞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老虎上面落了灰,尉迟景轻轻掰动了下老虎。
书架“嘎达”一声,缓缓推开,露出漆黑的甬道。
尉迟景端起油灯,正要走,无殁走了过来,接过尉迟景的油灯,走在尉迟景侧边,边给尉迟景照明,边说道:“大人,沈眷前日醒来,今天是第二天。吃得好睡得好,我们尝试能不能撬动他的嘴,但没用,他只字不提。”
“只字不提?”尉迟景缓缓道:“那就有问题。”见无殁欲言又止,问道:“有事直接说。”
“大人……就是上次大人的力量出现破裂,让那玉衡派的掌门裴均钻了空子的事情,阿通好像也知道了,当日跟着去蓬莱岛的只有大人,我和风信,大人你说……”无殁的声音愈来愈小,尾音还带着点颤。
“风信?”尉迟景愣了愣,说道:“不用怀疑他,不是他。”
“……不是他……”无殁脊背有些冷,不是他不就是他自己吗?
路走到了尽头,斑驳的牢门就立在眼前,无殁掏出钥匙把门打开,放好油灯,又把四下的火把点亮,这才让尉迟景进去。
“自然我也不怀疑你,报信的另有其人。”尉迟景跨过门槛,往里头看去。
红衣少年踏着沉重的步子,在这寂静的四周显得格外空灵,突地这空灵之中又加进了摩擦着地面的锁链声。锁链厚重,四处非常干燥,地面很快就跳起了略微的火星,溅亮了那黑影的面容,惊怖骇人。
要不是头顶悬着盏微弱的长明灯,恐怕那被锁链绑缚的人就是只从地底爬出的厉鬼。
“说不定是他也不错。”
无殁还在愣怔间,耳边就响起这番话,仿佛是在宽慰他似的。无殁火速收起情绪,快步走上前,提起一只装满水的桶,毫不犹豫地把桶往那黑影身上一泼,丢开桶,狠戾揪起那黑影的衣领,厉声道:“说话!我们大人来了!”
“过来。”尉迟景懒洋洋地往侧旁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向下看,望着那两只从乱发中散发出来的茫然的眸光,摩挲了两下指腹,神色不明地说道:“你是裴均?”
黑影闭口不言,只是瞪着黑暗中的那袭如血的红衣,红衣之上那张脸,寒冽至极,不由地身子缩到了后头,拉动了身旁的锁链,又溅起无数的星火。
“说话!”无殁把锁链拽了过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尉迟景出声制止他这行为,“好歹是她的替代品,下手轻点,别弄死了。”
无殁松开链子,“是,大人。”
“说吗?”尉迟景冷冷看向黑影,“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我……我不是裴均。”黑影兴许是有些怕了,这么多天也不见有人来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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