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极淡的龙涎香气扑入鼻腔,沈兰被他吻到浑身瘫软,便是连挣扎都显得太过敷衍。

谢昭将这段日子压抑的所有情绪,一股脑浓缩进这个漫长破碎的亲吻中,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他盯着眼前人愣了许久,这才想起什么,从内袋掏出一支药膏,一把将她的手拽过来。

那双手红肿皲裂,遍布着深深浅浅的裂口,是沈兰每日洗菜洗肉时,被冰水冻伤留下的。

他沉默着,倒出紫云膏涂抹在她的伤处,他的动作很轻,温柔按摩几下后再用嘴吹,吹得人一阵发痒。她下意识缩回手,却被他拽得更紧,半分都动不了。

他半跪在她身前,脖颈微微垂着,清晰的下颌轮廓如削玉,温润却有力量,又似一柄刀锋,棱角分明不容亵渎。

刹那间,她晃了晃眼,睫羽轻颤,风暖了几分。但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推开他,语气清冷毫不领情:“不用你管。”

他恍若未闻,又霸道扯下她的短靴,握住她的脚踝,开始往她脚上擦药。

等终于结束后,他收了手,将药膏扔进她怀里,这才开口:“记着,每日换药两次。”

他将大氅重新拿回来披到自己身上,居高临下睥着她,下颌微扬,一脸倨傲:“呵,沈兰,既然你如此吃苦耐劳、忍气吞声......那我愿意陪你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何种程度,才肯回过头求我。”

风骤冷,他拔腿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喊:“谢昭。”

他错愕回头,对上她平静的双眸。

“此刻求你,可以吗?”她声音沉静,像初雪落于瓦檐,清冽中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立即止步,深袖内掌心紧握成拳,喉结滚动却久未出声,只有胸口的起伏越来越重。

天地突然沉寂,只余下两人的呼吸。

“你说什么?我未听清。”许久后,他开口。

“你听见了。”她黯然垂眸,将极轻的叹息掩于风中,光影交错间,她的眼波归于静默,眸底的光悄然熄了。

又过许久,他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喜出望外的局促,当即便要上前抱她回浮翠院。

“今日不行。”她扭转身子拒绝,“至少等明日,我想与后厨众人道个别。”

他咬牙:“好。我答应你。那便明日。”

*

其实,没有所谓的道别,沈兰将准备回浮翠院的事,仅告诉了吴嫂一人。

她默默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打算等忙完手中的杂活后,便独自悄然离开此处,继续返回那座曾经无比想逃离的院子。

这次回去,她自有她的打算。

晨时阳光尚且晴好,晌午便飘起细细碎碎的雪花,后厨院子的地砖上铺满薄薄一层素白,显得愈发清冷。

屋内自然是热闹的,沈兰蹲在角落,默默清洗两大筐从远处运来的新鲜叶子菜。梅香咬着一根萝卜过来,抬脚便将她刚洗好的那一大半踢翻在地,霎时散落一片。

众人的视线纷纷朝这边瞟,有人不忿,有人看热闹,但更多的人,脸上则是深深的麻木。

梅香蹲身狂甩她几耳光,怒骂:“雀奴你个死贱蹄子,竟敢骗我??骗我很好玩吗!”

她抹掉唇角的血,冷笑:“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想逃离......可你却又与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安的什么心!”梅香支支吾吾,只求两人能领会便可,不敢当众人的面将话讲得太明白。

石榴见状慌了神,连忙上前拉住梅香,低声劝说:“梅香姐,你别这样闹,许是昨夜我看错了,或许同她私会的另有其人呢......”

“贱人,在人前装清高,人后又偷偷勾引他,你可真令人恶心!”梅香满脸怒意掩饰不住。

吴嫂原本在侧门清点菜农送进府内的蔬果,不知被何人紧急叫了回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扇梅香一掌,眼神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之前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在后厨一日就给我安安分分做工,不许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梅香,人各有命,你就是个丫鬟婢子命,不认不行。”

“伸手,打手板!”

梅香不情愿地伸手,没挨几下便委屈大哭起来:“凭什么啊,呜呜,我模样哪差了,凭什么每日就只能窝在这处脏兮兮的后厨讨生活,呜呜——”

一旁的石榴与茉莉也面露难过。

“她、她又凭什么!”梅香气呼呼指向在一旁蹲着的雀奴,“她不也是个乡下野丫头吗!”

吴嫂收起手板,又气又恼:“梅香,你若再如此不安分,别怪我明日将你送回老家去。哼,当初你娘将你托付给我,念在我同她姐妹一场的份上对你多有照拂,没成想这反倒害了你,凭空激长了你的野心!”

吴嫂侧头瞥了眼沈兰,言语间缓和几分:“你怎配与雀奴比,这些日子你没少带头欺负人家,梅香,此刻给你个机会,当着我面给雀奴认错!”

梅香僵着脸,死活不肯张口。

“我让你认错!”吴嫂又偷偷瞥下沈兰,紧接着朝梅香近前几步,冲她频繁使起眼色,小声催促道,“快服软认个错,我这是在救你,别不知好歹。”

梅香撅嘴:“就不。我与她都是粗使婢子,凭什么迁就她!”

吴嫂冷眼剜着她,气梅香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一时脸色有些发白。

“吴管事,让她认错就不必了,今日我只想和和气气的。”片刻后,沈兰端稳木盆起身,淡淡道,“只是她这性子要改改,不然以后要吃大亏。”

吴嫂赶忙赔笑:“啊是是,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方才这一来一回,倒是将众人彻底弄糊涂了,为何感觉今日吴嫂有些不对劲,貌似对雀奴格外客气呢!

梅香被教训一通后,独自跑到院子里的水池边赌气,天寒地冻,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然后看见一旁正在舀水冲洗猪肉的雀奴,不由心里来气,随即上前,用力将她推倒在地。

沈兰事先没防备,猛不丁被撞倒,脑门磕在冷硬的冰层上,瞬间红了一片,正当她想质问梅香时,却瞥见院门闪进两个高大的人影。

谢昭与钟莫一前一后,大步走进来。

梅香先是一愣,随即撩了撩头发,急忙迎上前去:“大人,您还记得奴婢吗,奴婢是梅香啊,之前去您房中传过菜......”

谢昭顿住脚步,侧头望向她,手心攥了几攥,眼底的冷意一闪即逝,随即皮笑肉不笑:“哦,是你啊,自然记得。”

见大人慈眉善目,梅香越发大胆,她不经意扭动腰肢,笑着又问:“后厨这般腌臜之地,以前大人从未踏入过一步,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前来呀,是、是来寻奴婢的吗?”

梅香面露羞怯,笨拙地飞去几个媚眼。

钟莫怒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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