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寝殿。

应妄吟的手搭在赭朔腰上,呼吸清浅。她缓缓睁眼,看见他的脸。

他闭着眼,那张脸仍旧寡淡,可这样睡在她身边时,却显得格外平静。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扫过他的眉间。他睫毛颤了颤,搭在她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她嘴角弯了一下:“还装睡。”

赭朔缓缓睁开眼,那双眼刚刚醒来,澄澈得像水洗过,倒映着她的影子,还带着一点将散未散的水光。

她指尖停在他眼侧,表情也停了一瞬。目光从他的眉间移到眼角,又慢慢滑下去,最后落在那张薄唇上。

她眨了眨眼,忽然翻身上去,手按在他肩上,把人压了下去。

她撑在他上首,看着他不动如山的面容和清冷的眉眼,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身下的神明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平静到好像什么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她垂眼俯视着,拇指按了按他的唇角。他垂眼,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扑了一下。

她俯身吻了过去。

赭朔闭上眼,手圈住她的腰侧,把人压得更近。她轻咬了一口他的唇瓣,退开些许。

赭朔在身下平复着呼吸,唇上留着一个浅浅的齿痕,带着水光,让那张寡淡的脸无端染上几分欲色。

她嘴角弯了一下,仍旧压着他,指尖点着他的唇,又松开。

“你怎么这么老实,还不爱说话。”

赭朔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我不算老实。”

她闻言笑得更深,语气轻松:“你这还不老实?被压着也不动弹,被亲了就忍着。”

赭朔垂着眼,似乎在认真思索她的话。她凑近又亲了一下。他眼里聚着的光散了一下,圈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

她说:“该起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双手撑在他身侧起身,乌发随着动作散落在肩后。两人的发丝垂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的。

赭朔垂眼看着那些交错的黑发,挑起一缕她的发丝,轻轻捻在指尖。

她动作利落地起身,发丝从他指尖滑走,他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应妄吟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侧着头慢慢梳发。赭朔起身到她身后,指尖碰了碰她的手。

她动作顿了一下,松开手。梳子便到了他手里。他接过梳子,替她轻轻梳理起来。

她抬眼看着镜中的他。

他垂着眼,安静地梳着她的发,目光只落在发上,神情专注,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片胸膛和腰腹。

两人的姿态平淡,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晨间,一对普通的眷侣,他替她梳发。

她心里莫名陷入一种陌生的、二十年来都没有体会过的平静。

他梳完,将梳子递还给她。她接过来,转身便圈住他的脖颈,把人拉下来,踮起脚吻了上去。

发丝在她身后轻晃,赭朔被她拉得弯下腰,手扶在她腰上,俯身承接这个吻。

日光落进来,把两人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光。

窗户被拉开,沉璧冒出头来,往里探了两眼。

应妄吟余光扫到人影,动作一顿,松开赭朔。

他薄唇被咬得微肿,眼角还带着点淡红,手仍圈着她的腰,垂眼看她。

沉璧利落地翻窗进来,闪身到她面前,半跪抱拳:“主子,那个蒙面人咬舌自尽了。”

应妄吟的手垂下来,安静了片刻。她呼出一口气,把方才的心跳一点点压下去,才开口:“没有走动吗?死在那个屋子里?”

“是,醒来后就自尽了。”

应妄吟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些。“打听一下那人手上的印记,看是不是什么江湖帮派,背后掌权的是谁。”

沉璧应是,又继续禀报:“应府那边,日食前期,应衡已经把全部查找应妄吟的人手收回了,全调到朝堂上用。近日也没有发现应衡再派人去找应妄吟的踪迹。”

应妄吟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她垂眼想了片刻,低声道:“知道了。再继续盯着应府。”

顿了顿,又说:“查日前到访过那个屋子的人,回来再告诉我。”

沉璧应声:“是。”随即闪身出窗,纵身一跃,翻过矮墙,眨眼没了踪影。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她停在窗前,眉头仍微微皱着。

赭朔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腰侧,声音很低:“要不要我帮你。”

她停了一瞬,转过身来,伸手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用。”

赭朔把手收紧了些,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她贴着他,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眉间那点忧色慢慢淡下去。

……

雅阁内烛火微摇,真应坐在蒲团上,抬眼看着萧笙的背影。

萧笙手上接下一只鸽子,熟练地拆下它脚上捆着的细竹片。她垂眼,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士已死,失败。

萧笙静了片刻,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她走到烛火边,取下灯罩,火舌立刻卷上竹片,细薄的竹片燃烧起来,火光在她手心跳跃,映得那双眼忽明忽暗。

快烧到手指时,她掀开香炉盖,将竹片扔了进去。

柱子焚烧的气味和着暖香一同漫出来,古怪又旖旎。

真应看着她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萧笙回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没什么。”

她走过来,伸手抚摸真应的脸。那双眼里的光带着与年纪不符的算计,垂下来俯视着她,指尖缓慢擦过她的脸颊。

真应被摸得垂下眼,一副柔顺模样。

萧笙嘴角弯了弯:“如果她要是和你一样这么乖,该多好。”

真应睫毛一抬,没说话。

萧笙说:“不过也好,不一样总归有些乐趣,一样就不好玩了。”

真应抿唇:“你想做什么。”

萧笙垂眼看她,指尖收回来,落在身侧:“姐姐知道肯定又会说我。”

真应抬头看她,眼里闪着那点快被压没了的勇气:“你别做害人的事。”

萧笙对上她的眼,嘴角仍弯着:“什么叫害人的事。”她语气慢,句与句之间都停一停。

“把姐姐留在身边,算害人吗?”

“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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