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飔与霖雨停在路径入口处,以风雨之力稳住那道勉强开出的通道。疏影牵着清涟的手,缓步往山腹深处行去。
愈往深处走,脚下震颤愈烈。两侧岩壁爬满裂纹,碎石不时从高处簌簌坠落,落入暗影中被轻轻托开。
清涟凝神感知,将灵丝探入地脉深处。
约莫走了两刻钟,她脚步停顿。
“找到了。”
疏影侧目看她。
清涟阖着眼,灵丝仍在地底游走。
起初只是一片混沌,灵流紊乱如沸,四处冲撞。渐渐地,灵丝触及之处,一些模糊的轮廓浮现出来……
交错的裂隙,悬空的岩层,暗河冲刷出的空洞,还有被生生扯断后四处奔涌的灵脉。
画面断断续续,艰难拼凑。她将探得的碎片一点一点归拢,在心中反复揣度,良久才睁开眼。
“此地是骆马湖与地下暗河交汇的地气总口。”
她斟酌着词句:“地层被古河道冲刷过,早已碎裂悬空。古黄河改道后,地裂带逐年扩张,暗河冲刷地层,导致岩层错动。灵脉被生生扯断,无处宣泄,只能四处冲撞。”
“持续地动,频发水患,根源皆在此。”
疏影听着清涟将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理成脉络,从模糊到分明,从碎片到全貌,最后得出这般结论。
果然是她能看透的。
欣慰,骄傲,又觉理所应当。
疏影了然道:“源头在此,症结便清楚了。”
两人沿原路退回,将所见所闻告知晴飔与霖雨。
晴飔与霖雨对视一眼,心下各自讶然。
这姑娘瞧着温软,不想探脉竟能探到这般细致。
她们守在此处百年,也只隐约猜度是地下暗河作祟,从未看得如此分明。她说的,竟与她们揣测的隐隐相合。
两人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这温温柔柔的少女来。
“我们探过几次,只知深处灵韵乱得吓人,却不知底下竟是这般光景。”晴飔道,“你能探得这般细,倒比上一代还厉害些。”
清涟摇摇头:“能探到是一回事,要治是另一回事。”
疏影握紧她的手:“还需二位再借护持之力,容我们入地脉深处,将断裂的源头接续起来。”
晴飔点了点头,霖雨亦温声道:“自当尽力。”
清涟深吸一口气,望向山腹深处翻涌不息的灵流。
“既然找到了根,便要把它治好。”
晴飔与霖雨在前开路,风墙挡开簌簌坠落的碎石,水汽润化四周翻涌的躁气,勉强撑出一方可立足之地。
越往深处走,压力便越重。
脚下震颤已成持续不断的轰鸣,两侧岩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不时有大块山石轰然坠落,被晴飔的风墙强行逼退,却也让她的身形微微晃动。
霖雨额角渗出细汗,周身水汽渐淡,她抬手引动骆马湖水,以水润之力压住地脉躁气,却也只能堪堪维持。
“撑不了太久。”她低声道。
疏影走在最前,暗影如流水般铺满脚下,探向每一处裂隙与断层。
暗影触到悬空的岩层,便轻轻绕开。触及暗河倒灌的水流,便托着两人绕过。
她护着清涟走得稳当,可那地气反噬之力却越来越烈,暗影触及之处,时有剧烈震颤传来,震得她身形微滞。
清涟跟在她身后,凝神感知着地脉深处那些断裂的脉络。
近了。
更近了。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方圆数丈的地下空间。
地面碎裂成无数块,大大小小的岩台悬在暗河之上,底下是翻涌的水流与咆哮的地气。无数道被扯断的灵脉在裂隙间疯狂冲撞,如被困住的怒龙,四处奔突,无处宣泄。
“我要进去。”她轻声道。
疏影握紧她的手,暗影铺得更密了些,将那几块悬空岩台稳稳护住。
清涟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结印催动织梦之力。
灵丝自她指尖涌出,探入四散的灵脉之中。那些被扯断的脉络触到灵丝颤了一瞬,旋即顺着金线的引导缓缓聚拢。
可每接续一处,便有更烈的反噬之力沿着灵丝冲入她体内。灵脉剧烈挣扎,地气反噬更猛,清涟只觉心口一阵剧痛。
她咬紧牙关,忍痛将狂乱的灵流一寸一寸引向归处。
脚下岩台开始晃动,裂纹蔓延。
暗河被地气搅动,汹涌倒灌,浑浊的水流冲上岩台,漫过她的脚踝。
疏影在上方以暗影托住塌落的碎石,却挡不住那越来越烈的反噬之力。
契痕处传来的阵痛,沿着血脉刺入她灵台。痛感分明不是她的,却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她能感觉到清涟在忍。
疏影望着那道身影,唇线绷紧,暗影又往深处探了几分,极力护住她脚下摇摇欲坠的岩台。
自己体内也在翻涌着,地气反噬一浪烈过一浪,暗影撑得越来越吃力,但此刻并顾不上那些。
够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撑不住的。
灵力急剧消耗,清涟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摇晃,险些栽进暗河。疏影的暗影及时托住她,将她轻轻扶稳。
疏影心头一紧,疼惜与担忧在眼底化开,却只低低唤了声:
“够了。”
“先上来。”
清涟摇了摇头。
还剩最后一道。
所有冲撞的源头,都在那里。
不能停……
她也感觉得到契痕那头传来刺痛,刺得她心口发酸。
疏影撑得更艰难。
清涟抬眼,望向高处那道身影。疏影亦正望着她,眼底的疼惜她看得分明。
“再撑一瞬。”她稳住颤抖,轻声道,“等我……”
话落,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灵力尽数渡入灵丝,探向翻涌不息的灵脉。
地气轰然反噬,直冲心脉,那股力道来得太过猛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撕碎。
不只是地脉本身的狂暴,更深的地方,有一股沉郁已久的阻力,像是被强行压住,压了不知多少年,如今终于寻到出口,尽数倾泻而出。
是当年留下的。
上一代的抚灵者,也曾站在此处。
她以力镇压,强行封堵。地脉被按住一时,暗伤却留在深处,日积月累,愈积愈烈,到今日彻底崩开。
清涟来不及多想,那股力道已将她整个吞没,闷哼一声,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往暗河中坠去——
灵丝仍缠在翻涌的脉动上,她以自身灵韵为祭,任由反噬之力撕扯经脉,将最后一点意识凝于丝端,引着狂乱了百年的地气,顺着它本该去的方向归位。
“嗡——!”
一声沉闷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翻涌的灵流顿了一瞬,随即缓缓平息,顺着新生的脉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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