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填尸（一）

晚上十点，实验高中，高二六班。

夏不夜被一个长相狰狞的东西摁在多媒体屏上，屏幕中间碎裂成蛛丝网。灰白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她的头部紫红，碎裂的蛛网仿佛对应她濒死的状态。

而屏幕正在播放一段录像视频。

女生骑跨某人身上，高举手臂，反复用手里的刀刺下去。鲜血不断喷溅，惊叫声此起彼伏。

……

夏不夜进入副本，就看见有黑影迎面砸来，她抬手接住排球。随即看到了自己蓝白色的袖子。

她的衣服被换过了。

这一身更像是校服。

她在学校体育馆，学生们在进行不同的训练，空旷声音四面八方入耳。老师指挥中气十足，还有响亮的哨音。

视线落在一个高瘦的背影上。她的高中校服背面有学校名称，这所名叫实验高中的学校也不例外。

实验高中是省重点，治学理念非常先进，有媒体曾播报过。有市里的特长生还会到这里念两年高中，高三再转学回去。

回忆着，背影转身，带着点混血的好看脸蛋浅浅一笑，小跑过来。

南关：“我们现在应该是学校的学生。”

夏不夜点头，视线掠过他的肩膀，看见了陶让让。

三人汇合。

陶让让皱眉摇头，“体育馆里应该只有我们三个。体育馆外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们的人。”

夏不夜进来时很急，没注意到谁跟来打副本。其他两人也被紧迫感染到，同样不太清楚有谁来了。

副本没有明显的危机，一时间有些手无足措。夏不夜思考片刻，“先看看学校能不能正常撤离。如果能你们就先离开，我想留在这里拿剧情破解度的奖励。”

感受到什么，她抬头，半空中六七个篮球划弧线，朝他们砸来。

夏不夜轻易躲开，球重重落在体育馆的薄木地板上，发出连串的撞击声。

夏不夜抬起脚踩定一个篮球。

刚开始的排球砸过来可以说意外，后来大量的球同时砸来，可就是故意伤害的了。

是玩家还是npc？

四处扫视寻找可疑身影，一个梳着空气刘海的女生跑来。夏不夜踩着球的脚抬起，蓄力朝那边踢过去。

篮球朝着女生方向滚动，女生浑然未觉，低着头站到她身边。

夏不夜看她。

女生肩膀内扣，胸膛像锅一样凹陷，模样瑟缩，像在害怕着什么。

又有人靠近。

一个打着唇钉的男生，离她一米站定，竖起大拇指。

“我的球都敢躲，转校生太厉害了。”

三人还在疑惑剧情的主题，唇钉男突然把怀里捧着的球砸过去。

‘砰——’

篮球擦划过衣角，夏不夜神色平静。

看他瞄准的方向，就知道打不中自己。比起让她受伤，唇钉男很享受戏弄他们的感觉。

大家都是杀过丧尸的，这些手段对他们来说大巫见小巫。只是留着空气刘海的女生吓得瑟瑟发抖。

男生语气恶劣：“唱一段吧，名角。”

夏不夜眉头微皱，身边的女生已经开口。是她不熟悉的戏腔。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她不懂是哪个剧种，但是却能听出来唱得很好，字正腔圆，气息绵长。哪怕女生始终垂头，也没阻碍唱功精彩。

女生唱到‘我一剑能挡百万兵’时转了个圈，身段也很稳。

男生露出性质缺乏的表情，“唱得太难听了。”

他离开了。

夏不夜问：“唱得很好听。你是艺术特长生吗？”

许遥点头。

陶让让，“他们太欺负人了，太过分了！”

还想在说什么，有人大声喊，“许遥，来这边捡球。”

许遥跑过去捡球，全程没有和叫她的人有任何接触，仿佛只是他们的奴隶。

夏不夜收回视线，“去找撤离的门。”

三人刚出体育馆的门，就有人叫住他们，问他们去哪。现在是体育课，不能随便外出。

几人找了视线死角，用技能隐蔽离开。

体育馆旁边是图书馆，隔着一条小路。沿着小路直走，就能看见学校大门。

门卫无视他们的隐蔽，警告他们‘有请假条才能离开’。

陶让让：“我们要拿到请假条？”

开请假条需要请求班主任。

南关：“我们在哪个班级？”

于是三人又返回体育馆，等待下课，和学生回到班级。

高二六班。

钟表显示时间下午两点，课间，各种声音混合。

有收作业的：“你没写吗，没关系啦。”

有闲聊的：“班长对着练习册愁眉苦脸一天了，她也有不会的题？”

声音在老师推门进来时戛然而止。

毛发窸窣的中年男人站上讲台，宣布不久后文艺汇演的选角。

他说，“我们班的两个‘名角’必须参加，你们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讨论。”

所有人一齐看向夏不夜。

这是她的错觉，她愣了一秒，才发现看得是她右侧的女生。实验高中一人一张座椅，位置宽敞，那名女生和明亮的教室一样明媚。

谢小星站起，“老师，我和许遥可以唱京剧《穆桂英挂帅》。”

唇钉男疑问，“可是主角只有一个，谁来演主角穆桂英？”

谢小星并不正眼看他：“让同学投票吧。”

两人轮流上台唱《穆桂英挂帅》的经典桥段。夏不夜正襟危坐，听觉和视觉得到极大满足。

她这个外行觉得两人不分伯仲。

然而让她混乱的是，谢小星唱戏，同班同学目光崇拜，唱完拍桌烘托气氛。许遥上台，全都兴致缺缺，避开视线。

难道她耳朵有问题？

听见有人喊：“我觉得谢小星唱得好。”

“都投票给小星吧！”

夏不夜搓磨手里的白纸，目光呆滞，写下谢小星的‘谢’。下一秒，她大梦惊醒似的，划掉‘谢’，换成‘许遥’。

之前得到攻略，npc说得每句话都能造成精神污染。刚才自己是受到污染。

她对投谁没有兴趣，只是不想写被‘污染’得出的名字。

而且，许遥看起来更接近‘剧情’漩涡。

唱票环节。唱到一半，许遥名字下的‘正’字还没雏形。

班主任打圆场，“许遥不要气馁，继续努力嘛……班长弃票了啊，又是弃票的……夏不夜投许遥，南关弃票，陶让让投许遥……”

气氛倏地变得诡异，很多目光投向夏不夜和陶让让。

夏不夜的心跳加快。并不是她主观感到紧张，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到恐惧。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夏不夜觉得自己要疯了，她站起来，猛拍桌子，“我是专业的，我觉得许遥唱得比较好。”

窒息的感觉没有消失。有学生建议她上去唱一段。没办法，她只能走上讲台，拿出‘高端人士牙刷’，一边刷牙一边不成调地唱。

宛若锯尺刮木头，大部分学生脸色很难看。好处是，她身上的不适感消失。

夏不夜硬着头皮唱，自我感觉头皮锻炼得无比坚硬。她说唱‘有生之年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

走廊变得嘈杂。

外面人来人往，步伐匆匆。有很多人停靠在围栏边，向下看。

“学校变异啦！”

“我就知道末日是真的，真是的现在我家那两位应该后悔死了吧，我要死了。”

玩家对这种变化相当敏感，三人不约而同走向门边。有两个学生更快，先一步推开门，站到走廊旁边，然后像石化了似的僵住。

夏不夜把手搭在围栏上，四处观看。

原本在这里，看得见操场，可现在只看得见楼。教学楼折叠成‘口’字，‘口’的缕空处，有三个雕塑在地面。

它们围成一圈，手指圈内。

消息落后的学生正在询问。

“这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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