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让你去屠宰场了?废物东西!”陈蕴恨铁不成钢,眼里不复在百姓面前的温柔样,眼里尽是狠戾,死死盯着他,“看来,你的命终究还是折在宫潜手里了。”
公主府传来一阵呕吼。没人敢听,陈蕴说话肆无忌惮起来。
屋内,杨征全身脱/光跪在地上的身子忍不住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杨征全然没了今日下午在屠宰场的风光样,像个没有尊严的玩物,眼巴巴求着主人不要抛弃自己,为了争取最后一丝怜爱,不放弃解释,“我,我想把埋在屠宰场的银两取出来,给悦儿扯点布料做新衣服穿,不过证据宫潜还没拿到。”
陈蕴听到杨征这话顿时火大,走上前甩了杨征一巴掌,“公主府缺她吃穿了,用你假惺惺从这当好人。你以为宫潜和你一样,是个没用的软蛋!?”
“死了也好,这样你就不用整天为我担惊受怕了。”杨征颤颤巍巍,还存留最后一丝幻想。
陈蕴乐了,缓缓蹲下,慢慢勾起杨征下巴,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巴摩/擦,任谁都会被陈蕴这张脸蛊惑:“就你也配?能让本宫担惊受怕的,”陈蕴甩开他的脸,嫌脏,“只有权利。”
“那白葵断了我的路,我就得让她死,妹妹替哥哥去死,还真是让人痛哭流涕。”说完,陈蕴皮笑肉不笑的哼笑了两声。
“你说是不是啊,征哥哥?”陈蕴冷哼。这称呼,听着让人听着就反胃。
也就白葵能喊出口,宫潜乐意听了。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真是好一对狼狈为奸的贱/人!
陈蕴说完,起身望向摆在中间的男人画像,“至于宫潜,他能让我权利飙升,我自然得好好的攀附于他。”
说到这她就来气,宫潜真是个傻子,手握这么大的权利却跑去郊外谈情说爱?
陈蕴看了半秒,俯身桎梏住杨征的下巴,笑得癫狂:“可惜,如今你要成为宫廷尉晋升爵位的垫脚石了。本宫损失的只不过是一条狗罢。无关紧要。”陈蕴拍了拍杨征的脸,笑的猖狂,“狗,本宫有的是。而你的命,却只有一个,真是可惜。”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没有丝毫可惜的语气。
男人的画像被陈蕴撕的稀碎。
天色渐晚,冷风骤起,碎片集中一团,拼凑出男人完整的模样,仔细看还能看到那一抹扎眼的桃红。
宫潜连忙后退几步,无措的喊了声,“龙哥。”他平生没怕的,他之前也这样认为,直到龙哥的出现。他发觉,他有怕的。怕对他温柔体贴的男的。
都怪白葵,要不是她那句模糊不清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敏感,疑神疑鬼,一惊一乍。
义眼男看他一脸娇/羞,十分不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都是男的,就算你全身脱/光了我都不会有反应。”他为自己解释道。
不,你会。
义眼男的话和白葵的话,他更相信后者。
他也真是够蠢的,出这馊主意。来这屠宰场活受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宫潜尴尬一笑,慢慢地,一件一件的脱掉外饰,外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得无比漫长。
“龙哥,你在这——”话没说完杨征打了个喷嚏,也就没再进来。
他来这是想把一些没处理的事情善后,一切有始有终,他知道自己命以至此。
宫潜听到杨征说话的那一瞬间顿时松了口气,第一次这么感谢杨征。他单方面同意让杨征在多看几天这美好世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见杨征后退半步的动作,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不可置信。
不是吧……
义眼男制止宫潜放在里衣上的手,像是没听见杨征说话,若无其事的给宫潜说:“把胸口的里衣扒开,漏出肩膀。”
宫潜假装没明白他的意思,目的是让义眼男看出适可而止的意思。
可惜义眼男和宫潜一样,都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他干脆亲自动手,把腰以上的里衣全扒了下去,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搭在胯上。
马上冬至的季节,冷风嗖嗖,感受到凉意的宫潜立马捂住自己胸口。
义眼男看不下去,做最后的挣/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宫潜手心,“去外面能行?”
宫潜瞳孔震惊,玩这么大!露天的啊!这可是——
……大刀啊。
宫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大刀陷入了沉思。
白葵!你害我不浅。
“这是?”宫潜问。
“耍大刀。”
“干什么使?”宫潜明知故问。
“在屠宰场,力气决定一切,看你的肌肉应该也是个练家子,会耍刀吧?”
宫潜老老实实点头,“会。”
义眼男欣赏的点点头,“好好准备吧,明天在屠宰场的练武场中/央表演,庆祝裴老板的二十一岁生辰。”
宫潜:……
“好。”
这一天白葵不再出现,宫潜也没有再宰牛,一直闷头练习。
宫潜的宰牛刀亮到反光,每一刀划下去都能听到嗖嗖的冷风,每一刀都充满了狠意,是从没有过的心烦。
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训斥是假,关心是真。
当着杨征的面他不敢大意。杨征再怎么废物,他都是陈蕴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看着白葵那失落低情绪的样子他又狠不下心只能不冷不热的说一些对她毫无作用的废话。
宫潜练了半天,将心底的躁意发泄玩,心情好不容易好点,看着刀上的倒影,彻底绷不住了。
脑子被这姑娘牵扯就算了,眼睛还出现幻觉,到底谁才是这身子的主人。
宫潜心烦,刀也不擦了,抬手把刀插/进砖缝里。刚抬起刀,手腕就被一个温暖的,纤细的手握住。
宫潜不可置信的回头,身体和脑子都被她所牵扯的那个姑娘此刻竟出现在他眼前,再一次将他的眼睛盛了满眶。整副身子也像是春天来临回暖了般,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宫廷尉,你在做什么啊?”白葵杏眼弯弯,眸子亮晶晶的,比她头顶上的月牙都要亮,柔和,充满笑容的脸庞就这么充满宫潜的眼眶。
下午的不愉快就这么被她轻飘飘的打撒。
她自己消化了所有负面情绪。尽职尽责的扮演好芙蓉。
宫潜怔怔看着白葵,半晌才冒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鹅黄/色。”
“什么?”
“没事,怎么不穿桃红色那件?”宫潜顶着泛红的耳根,不太自在的问。
这种不自然和刚才义眼男让他的脱/光的不自然一样。
“脏了呀,宫廷尉不也没穿之前那件。”
宫潜脑袋宕机,她这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良久他才点点头,同意道:“有道理。”
看到宫潜的样子白葵莫名想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奇奇怪怪的。”
“奇怪吗?”宫潜不明所以。
“奇怪啊,怪温柔的。”白葵转了个身,压着身子弯腰,盛满盈光的棕色瞳眸就这么看着宫潜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
她要让他看清,她没有说谎。
宫潜的另一个耳根也慢慢染上了桃红色,“有吗?”
白葵没忍住吐槽,“有啊,话这么多。”她喜欢。
“话多就温柔了?”触碰到他不了解的领域了。
“当然不是,但对宫廷尉来说就是了,不能对你太苛刻,”白葵想了想,严重声明了一点,“当然,这个条件仅限于你本体的时候。”
宫潜有好多面的性格,在旁人面前装的纨绔不羁,在她面前演的性情凉薄……她想,那个喜欢对身边人开玩笑,对百姓善良,对自己说失礼了的才是真实的他。
他的眼睛写满了温柔,却没人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个秘密,只有她知道。
这是独属于她的小秘密,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宫潜快被白葵同化了。
白葵注意点向来与众不同,“你学我。”
“学你什么了。”宫潜疑惑。
白葵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睨他,双手叉腰,“学我的四字成语。”
宫潜顺着她的动作抬头看,觉得好笑,问:“这叫成语?”
“当然了,四个字的都叫成语。一视同仁,你对我也不能这么苛刻。”白葵毫不讲理。
“好。”宫潜无奈点头,低头擦着刀。
白葵蹲下,平视宫潜,但宫潜低着头,平视只能看到宫潜的额头,白葵便顺势低了低头,微微探脑,看着宫潜的眼睛,“休要转移话题,你做什么呢?”
察觉到女孩凑了过来,宫潜身子往后退了退,“称呼。”这是让她注意称呼。
“煞风景,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芙蓉,当然得用平语啦!你这个笨蛋。”
“是,我笨蛋。”宫潜服了。
“你放心好了,即使你是笨蛋我也不会杀你的,我可不像你这么冷漠无情。”白葵指桑骂槐,意有所指。
“我什么时候因为你是个笨蛋就要杀你了?”宫潜觉得莫名其妙。
“你还真说我是笨蛋?”
又来了。
“冤枉啊,”宫潜双手一滩,神情又成懒懒散散的样,“这不你问的?”
白葵有一瞬间有点恍惚,更加确认了现在的样子才是宫潜本体的结论。不是悖论。
“……都这么传,说宫廷尉讨厌蠢货,而白葵又是以草包闻名,宫廷尉要杀第一个杀的就是白葵。”
“我确实讨厌蠢货,可你是笨蛋。”宫潜猛地凑近差点没刹住车,鼻尖只差一点点就碰到对方。
白葵没空猜测宫潜内心的独白,只欣喜的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那也就是说你不讨厌笨蛋喽?!”惊喜大过找茬。
宫潜笑了,“嗯,不讨厌。”
“你认真点。”白葵不满意开始挑刺了。
这朵花可真是朵娇花,宫潜无法,搬出杀手锏,“我可是廷尉。”
“现在,你可是我追求的男人。”白葵理不直气也壮。
既然这朵娇花在自己手里,那肯定要满足各种要求,哪怕需要很多的耐心浇灌。宫潜咳了咳,照白葵的要求,一本正经的重复了一遍,“我不讨厌笨蛋,我喜欢蓉儿。”
他对白葵的底线放低了太多次,多到连他自己都忘了,原本,他讨厌一切娇气的东西。
他在清醒的沉/沦。明知道这样不行,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她一点。
无从可查原因。
“……谁让你乱加词了?”白葵被他吓得磕绊。
“你不是我追求者吗?我同意了。”宫潜像是抓住了白葵的命脉。
白葵自然不信,“呵呵,煞风景你是第一人。”说完还不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嗯?”宫潜刚想开口反驳就被白葵打断,佯装难受,“等会儿,我有点反胃,先去吐一下。”
没关系,她有后招——跑。
“……”
宫潜看着白葵慌乱逃跑的背影,没有着急,不慌不忙的点整坐姿。只见他半靠在阶梯上,胳膊肘撑着最上一阶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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