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六点十分,天还没完全亮透。

林墨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动惊醒——是周致远在做早餐。她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乐乐,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只小手露在被子外面。她轻轻把那只小手塞回被窝,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厨房的灯亮着,周致远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小米粥,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肩膀微微下垂。

“起这么早?”林墨轻声问。

周致远转过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睡不着。煮点粥,你上午不是还要去单位吗?”

“嗯,秦处长说有些后续材料要整理。”林墨走进厨房,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我来吧,你再去躺会儿。”

“不用。”周致远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我做就好。”

两人僵持了几秒,林墨松开了手。她注意到周致远的左手食指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手怎么了?”

“昨天整理资料时被纸划了一下。”周致远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墨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不是他的风格。周致远做学术向来严谨细致,连参考文献的标点符号都要核对三遍,怎么可能被纸划伤?

但林墨没有追问。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准备做煎蛋。厨房里只剩下粥在锅里咕嘟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七点,乐乐醒了。孩子穿着睡衣跑到厨房,抱住林墨的腿:“妈妈,今天你去上班吗?”

“去。”林墨蹲下身,理了理女儿睡乱的头发,“下午妈妈早点回来,带你去买下周住院要用的东西,好不好?”

“好!”乐乐的眼睛亮起来,“我要带小兔子去医院!”

“嗯,带上。”

早餐桌上很安静。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煎蛋金黄,还有一小碟榨菜。周致远吃得很少,一碗粥只喝了半碗,就放下勺子。

“你今天有课吗?”林墨问。

“上午两节,下午……要去一趟科技厅。”周致远的语气有些迟疑,“我的那个省社科基金项目,快要结题了,有些材料需要补交。”

林墨点点头。她知道那个项目对周致远很重要——这是他评教授的关键成果,已经做了三年,今年年底必须结题。半年前,周致远还经常在书房熬夜整理数据,但这几个月,他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帮她分析幸福家园的数据、构建理论模型。

她想起那些深夜,周致远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一边帮她整理居民参与度的变化曲线,一边还要赶自己的论文进度。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书房的灯还亮着。

“项目进展顺利吗?”她问。

“还行。”周致远避开了她的目光,起身收拾碗筷,“我去送乐乐上幼儿园,你慢慢吃。”

上午八点半,林墨走进省发改委大楼。

电梯里遇见了几个同事,大家都对她点头微笑,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同情?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林墨分辨不出。

综合一处办公室里很安静。刘大姐正在泡茶,看见林墨进来,欲言又止。张弛的工位空着——秦处长昨天说让他下周一才开始正式筹备技术支持小组,今天应该是去交接原来的工作了。

林墨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十几封新邮件,大多是日常工作流转。她一封封点开,机械地处理着。十点半,秦处长发来消息:“来我办公室一下。”

处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林墨敲门进去时,秦处长正在接电话。她示意林墨坐下,继续对着话筒说:“……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下午我让小林送过去。对,就是之前说的那些。”

挂断电话,秦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赵小曼事件的情况说明材料,要送到省委政研室备案。下午你跑一趟。”

林墨接过文件袋,很轻,但她觉得有千斤重。

“另外,”秦处长看着她,“下周三乐乐手术,你的假我已经批了。从周二下午到周四,三天。够吗?”

“够了,谢谢秦处长。”

“不用谢。”秦处长停顿了一下,“这段时间,你……调整一下状态。项目虽然暂停了,但工作还要继续。综合一处马上要开始筹备明年的全省社区治理工作会议,你参与一下会务工作吧。”

从核心项目参与者到会务工作人员。这个转变的意味,林墨懂。她点点头:“好的。”

回到工位,她看着那个文件袋。透明的塑料窗口能看到里面的文件标题——《关于省级基层治理创新评选相关情况的说明》。她想起赵小曼昨天离开会议室时的背影,想起那些被修饰过的数据,想起张弛颤抖的声音。

手机震动,是周致远发来的消息:“科技厅这边有点状况,我晚点回去。你去接乐乐吧。”

消息很简短,但林墨感到不安。周致远平时不会用“状况”这个词,他习惯说“有点事”或“需要处理一下”。

她回复:“好。什么状况?”

消息石沉大海。

下午三点,省委大院。

林墨拿着文件袋走进政研室大楼,按照指示找到三楼的综合处。接待她的是个年轻干部,接过文件袋时扫了她一眼:“你就是林墨?”

“是。”

“哦。”年轻干部点点头,没有多说,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走出大楼时,林墨在院子里遇到了一个人——徐海研究员。他正从另一栋楼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小林同志?”徐海看见她,停下脚步,“巧了,我正想联系你。”

“徐老师好。”

“关于把你的案例纳入研究课题的事,我起草了一个初步方案。”徐海从资料里抽出一份文件,“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可以签个合作备忘录。这不涉及官方推广,纯学术研究,应该没问题。”

林墨接过文件。很薄,只有三页纸,但标题让她心头一热——《参与式社区治理的实践逻辑与机制创新:基于幸福家园案例的深度研究》。

“谢谢徐老师。”

“不用谢,是你自己的实践有价值。”徐海看着她,目光温和,“对了,我听说……你爱人周致远副教授,最近遇到点麻烦?”

林墨的心一紧:“什么麻烦?”

“他的省社科基金项目,结题材料好像出了点问题。”徐海压低了声音,“我也是刚听科技厅的朋友说的,好像是什么数据校验没过。具体我不清楚,你可以问问他。”

林墨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周致远早上躲闪的眼神,想起他手上的创可贴,想起那条简短的消息。

“谢谢徐老师,我先走了。”

“好,保持联系。”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门口。

乐乐看见林墨,像只小鸟一样飞扑过来:“妈妈!”

林墨抱起女儿,闻到她头发上阳光和奶香混合的味道。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哭。

“妈妈,我们去买东西吗?”

“去。”林墨努力微笑,“去买住院要用的东西。”

她们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超市。林墨推着购物车,乐乐坐在车里,指挥着方向:“要那个粉色的小毛巾!还要那个有兔子的水杯!”

购物车渐渐满了:小毛巾、水杯、拖鞋、湿巾、乐乐最喜欢的绘本,还有一包水果软糖——这是周致远交代的,说手术后如果嗓子疼,可以含一颗。

结账时,林墨的手机响了。是周致远。

“我在医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科技厅的项目审核没通过……数据有问题。”

“什么问题?”

“核心样本的抽样方法不符合规范,有一个对照组的数据……录入时出错了。”周致远的声音在颤抖,“我检查了三遍都没发现,直到今天系统自动校验才报警。现在项目要延期整改,年底前如果改不完,就……就废了。”

林墨握紧手机:“你在哪个医院?”

“不是看病,是……”周致远停顿了很久,“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坐一会儿。”

“我过来找你。”

挂断电话,林墨蹲下身看着乐乐:“宝贝,爸爸在等我们,我们先去找爸爸,好吗?”

“好!”

咖啡馆在暮色中亮着暖黄色的灯。林墨推门进去时,看见周致远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像在盯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

乐乐跑过去:“爸爸!”

周致远抬起头,努力想挤出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抱起女儿,把脸埋在孩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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