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挪到门口猫眼朝外看去,房门外空荡荡的一片,只有被分扬大雪覆盖了的地面。
挠门声还在继续,对方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地越挠越快了,久经失修的木门被挠的砰砰作响,门框上的灰一阵阵地往下掉。
这……凌晨四五点也不会闹鬼吧,鸡都叫了。
没事,来谁咪咪都一定能解决的。
她艰难地咽咽口水,一不做二不休地猛地拉开大门:“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知不知道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啊,你伤害社会主义的花朵小心我喊一车面包人弄你——诶?”
面前没有青面獠牙的恶鬼,只有一只长得非常……随心所欲的狗。
那是一只地包天的串串土狗,下牙床倔强地兜在外边。它一身毛棕黄相间,脸上还挂了两撇不对成的眉毛,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毛色深浅产生的错觉。大概是串了很多品种的原因,腿短的几乎看不见,身子倒是长的离奇,像一条会走路的板凳。
卤菜摇着尾巴好奇地凑了上来,睿智的蓝眼睛在狗脸上扫了一圈,发出真诚的赞叹:“哇朋友,你长得好有个性哦,酷!”
那土狗没搭理卤菜,有点斗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窈,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
江窈蹲下身,试探性地把手伸到狗鼻子面前:“你找我?”
土狗被卤菜的热情夸张搞的有点懵圈,它思考了半天终于开口:“我、能不能带我回去?我的身体好像快不行了。”
云衍踱步到江窈跟前,替她把寒风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垂眸看了一眼土狗,淡淡道:“魂魄离体,肉身还没死透。”
江窈尽量让视线和这只板凳小狗平齐:“你想回去?回身体里?”
土狗用力地摇摇头,塌耳朵甩的劈啪响:“不是……我想回地府。”
“为啥子哦?”卤菜挤过来,狗脸写满不解:“活着多巴适哦,有肉吃!你看我,我现在是纸的,就吃不了冰激凌。”
土狗执拗的盯着地面,短尾巴紧紧地夹在身后。
江窈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小土狗放了进来,“饿不饿?”
小土狗摇摇头,又点点头,局促地缩在店里的一角。
这……魂魄该怎么喂?
江窈犯难了,她挠挠头发,点了三根香和两根蜡烛在土狗面前,又开了云衍以前吃剩的猫罐头递过去。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应该没关系吧。
“你看看这样能不能吃?”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开口,“只是我这里实在没有狗粮,反正都是肉,你将就一下。”
“这样就很好了。”它凑过去轻嗅着,香随着它闻嗅的动作快速燃烧,罐头虽然一口没动,但逐渐变得灰蒙蒙得。
江窈目瞪口呆:“我的天……”
传闻说居然是真的,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家人一起祭祖。当时她为了赶紧了事回家看电视,还趁家长不注意偷偷吹香和蜡烛,此刻有点心虚。
太爷太奶孙女对不起你们,下次一定给你们带点好吃的,旺旺大礼包和脑白金都带。
小土狗快要飘散的身体稍微凝实一点,它朝江窈拘谨地摇了摇尾巴。
“现在能说说你为什么想回地府么?”她弯着眼睛,伸手摸了摸小土狗的头,下一秒就被云衍握着手腕放在他头上。
他若无其事地解释,“不能摸客户。”
“同事就能摸了?”
“同事有特权。”他理直气壮。
卤菜缩在角落里,捂着脸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视线又偷偷从指缝中探出来。
“我……”串串的地包天的嘴一张一合的,努力将每个字都说清楚。
它在一个闷热的夏日第一次遇到小主人,当时它被放在纸箱里,随意地摆在菜市场的角落,苍蝇围着它嗡嗡转。
摊主人努力吆喝着,很多路人好奇地停下脚步,看到它的尊容后转身就走。
“妈妈!狗狗!”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在耳边响起,它费力的抬头,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自己身前,好奇地伸手。
一边的穿着时髦的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脏死了,全是细菌。”
“可是它好特别……”小女孩蹲在地上不肯走。
女孩的爸爸掏出十块钱递给摊主:“就当给孩子做个伴吧。”
它的命运就这样被改变,从纸箱搬进精致的复式,住上了软乎乎的狗窝。小主人给它起名叫板凳,理由是它长的像外婆家的小凳子,它吃的饭也从剩饭剩菜变成了营养均衡的狗粮。它最喜欢每天下午蹲在门口,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开始疯狂摇尾巴。
“板凳,我这次考了双百分!”小姑娘背着书包冲进门,羊角辫跑得散了一般“妈妈说可以奖励我,我让妈妈给你开个罐罐好不好?”
“板凳,我以后要当兽医!”某天她捧着自己的狗脸满脸认真,又指了指她嘴上的牙套:“至少把你的地包天给治好,医生说牙不好以后不能吃好吃的。”
它听不懂,但能分辨小女的喜怒哀乐,她开心时就舔舔她的手,难过时就挤进她怀里给她当狗形抱枕。
板凳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快乐平淡的过下去。
直到它开始食欲不振,开始呕吐。它趴在地上嗬嗬的喘气,小女孩吓坏了,求爸爸妈妈带它去看病。
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味熏得它头晕,每呼吸一下就被呛得忍不住打喷嚏,各种冷冰冰的器械在它身上停留,一管管血从它身上抽出送走。诊断结果出来得那日按,它隔着玻璃听见小主人一家在医生办公室里说话。
“一只土狗花几千治病?当时买它才10块!”女人在诊室里拔高声音。
“就是,花这个钱不如买只新的,爸爸给你买只品种狗好不好。你看,这个纯种马尔济斯多可爱。”男人打开手机翻找着图片,试图引诱。
手机的光映在小姑娘脸上,照出她啪嗒啪嗒落的眼泪:“我不要新的,就是要板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女人精细的美甲戳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这么多钱换个串串狗,值吗?家里不缺钱,但也不是这么乱花的!”
它最终还是被送上了手术台,周围是滴滴答答的仪器和穿白大褂的人。它听见医生说希望不大,还听见门外的永无休止的争吵声。
“救什么救,不如现在安乐——!”
它好像明白了,自己只要还得抢救,小主人就会一直挨骂。那些争吵和指责都是因为它。
如果它死了呢?那些争吵是不是就会停止,她是不是就会好过一点。
板凳最后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朝宠物殡葬馆飘去,它记得小主人跟它说过,人死了会送去殡仪馆,动物死了会送去宠物殡葬馆。它想快点离开,快点结束这一切。
……
江窈直勾勾地盯着板凳,指甲一下下扣着瓷砖缝:“所以你不想活的原因就是怕小主人挨骂?”
她看着板凳瞪着斗鸡眼思考一会后居然点头了,一巴掌拍在狗头上:“你活着她才有机会开心,你死了她会更难过!懂不懂什么叫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云衍靠在一边的墙上,嘴角微扬。
卤菜似懂非懂,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小土狗:“窈窈说的对!活着能吃肉!死了只能闻香味!”
江窈嘴角抽了抽,算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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