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寂前，站着一少年。
他垂头摆弄着掌中竹扇。
忽的，一道声打断了他。
“小惜？”
泉惜抬眼瞧见来者时，面上阴鸷一扫而空，甜甜一笑，朗声开口：
“霄霄，我等你好久了，”说着，他低低头，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霄霄，我太心急了，便在此等你了，抱歉啊…”
芊芊玉手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柔和着：
“没事的，别自责。”
泉惜心满意足地笑笑，抬头邀请：
“那我们快进去吧。”
刚下马车的严钰见这一幕，笑着叹息一声。
罢了，凌儿开心就好。
“等等哥哥吧。”
泉惜一顿，抬眼一瞧，这才发觉严钰也来了。
他再度一笑，说道：
“无疾，我们走吧。”
严钰见他这幅模样，却是游神一瞬。
倒是和以前的他挺像的。
“来了。”
说着，他便三两下走上前。
看着一旁的一男一女，严钰心中叹了两三句：
若是时光能听在此刻便好了。
天之骄子浮华悦，所爱之人皆平安。
阁间内，泉惜率先开了口：
“计划恐是这几日便要开始了。昨日那位送画的人儿，是张州牧的属下。若是时间一长，张州牧查到了什么，怕是会不再犹豫不决，而是寻得宋毅文帮助。”
凌霄微微沉思：
“今晚吧。今晚小惜同我去宋府，见他。”
“你们需小心些。必要时刻，可前去东西角，我会派人接应。”
没过多久，凌霄几人便来到了集市。
凌霄刚买了一瓶小酒，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人？”
凌霄偏头，瞧见来者。
来者一身明黄色衣袍，发簪也是黄白色调，衬得人秀丽又明媚，杏眼桃腮，活脱脱的纯善千金样。
“顾伏苓？”
凌霄有些意外，本以为她们已回蓬莲州，没想到能再度遇见她。
“大人，没想到能再遇见你，真是赶巧了！”
凌霄：“你们怎么还没走？京城人多眼杂，危机重重，不如蓬莲州安稳。”
少女的声音很甜美，又透着坚定：“大人，没救出他来，我们是不会走的。”
“她的执念，便是扎根在此。”
一道声音闯入耳，正是顾碧松。
她温柔笑着，牵起了顾伏苓的手。
顾伏苓眼珠一转，便瞧见站在一旁的泉惜。
她顿时激动，八卦的心蠢蠢欲动，当初面对人时的胆怯紧张都被她扔到九霄云外了。
少女的声音里藏着惊喜与浅浅调侃揶揄：
“泉公子你也在啊？还真是巧了，怎的每次见大人时你都在呢？”
顾碧松听着自家妹妹这大逆不道的话，赶忙拍拍她，示意人住嘴。
“咳，公子您莫怪，这孩子胡乱说的。”
泉惜原冷着的脸此刻带了分笑，颇有春寒料峭时枝头的雪堆融化的意境：
“倒也不算胡乱说。的确，每次我都在。”
顾伏苓刚耷拉下的脑袋又抬起，视线在凌霄泉惜二人间来回转。
这眼神太过直白，就连凌霄都咳了咳，面颊泛起抹淡红。
凌霄想着，泉惜不知顾伏苓的意思，但自己可知晓的彻底。
泉惜还是笑着，甚至主动拿出一袋蜜饯说着要送给顾伏苓吃。
青祁看着自家公子这幅如沐春风的样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用手肘轻碰碰韫白，还是无比震撼：
“韫白哥，爱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吗？”
韫白瞧着这幕，笑着回应青祁：
“爱本就是滋养万物的源泉。泉二公子这般变化，也是件好事。”
“的确，要是公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严钰斜睨讲闲话的两人一眼，又看看那两人的背影，什么也没说，而是低下头摇头笑笑。
几人又结伴走了一段路，直到来到街头，顾伏苓说着要买那街头的糖葫芦，几人才停下。
街头对面是众多商铺，包子铺、酒楼、茶肆、赌馆等应有尽有。
凌霄目光略过一种牌匾，最终停在包子铺的牌匾上。
称心包子铺。
是个好名。
她视线下滑，看向包子铺旁空空的一处角落。
在她的记忆中，原世界里，顾伏苓就是那处乞讨求生，蓬头垢面，浑身脏污。
在秋风中，少女身着灰色短袍短裤，那衣袍还被打了好几个补丁，袖口已经脏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膝盖上有着明显擦伤，几点石子灰尘粘在上头，触目惊心。
她赤着双脚，小小一只缩在那。
现如今，凌霄看看那空无一人的角落，她又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顾伏苓，面上泛起些笑。
幸好，幸好这些一切还没发生。
至少，这个世界的你是好好的。
这样想着，她便再度看向那处角落。
笑僵住了。
凌霄瞳孔骤缩，浑身发麻，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
面上的笑被冷漠与阴鸷取代。
泉惜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凌霄，见她有些对劲，皱起了眉。
视线下移，他瞧见了凌霄颤抖的手。
泉惜伸出手，牵住那冰凉的、还在颤动的手。
“霄霄？”
他语气关怀，用着仅有二人可闻的声音说着。
凌霄没有回应，还是盯着那里。
泉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角落处，一个小乞丐蹲坐在那。
灰色的短袍短裤，本是洁白无瑕的肌肤，此刻却沾染了脏污，膝盖上还冒着些雪，石子尘埃粘在上头，叫人不忍心多看。
泉惜又侧头看看还在盯这那处凌霄，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可他什么也不知晓，能做的便是紧紧握着凌霄的手，让她先冷静下来。
“霄霄，冷静下来，好吗？”
凌霄这才侧头看向泉惜，片刻后，才压下眼中的惊涛骇浪。
她像是恍惚了，疑问一句：
“小惜？”
泉惜眼神肯定。
“我在。”
凌霄眨眨眼，彻底冷静下来。
她回头看看同韫白交谈着的严钰，说了一句：
“我去买个包子吃。”
泉惜紧随其后。
“我和她一起。”
严钰看着两人，沉默了。
严钰：“…注意安全。”
凌霄无暇顾及其他，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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