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走后的第三天，互助会门口来了一群人。
不是杂役院的，也不是外门的，是苏湘没见过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衣裳，腰间挂着令牌，走路的姿势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的。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走到苏湘面前，站住了。
“苏姑娘？”
苏湘站起来。
那人说：“我是仙界执法司的，姓陈。”
苏湘的手顿了一下。
陈执事说：“奉命来取名单。”
苏湘看着他。
陈执事说：“天道仲裁之后，名单上的仙界之人需要处置。这份名单，该交出来了。”
苏湘说：“谁让你来的？”
陈执事说：“时序上仙。”
苏湘愣了一下。
陈执事说：“她让我带句话给你——‘该交的时候到了’。”
苏湘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递给陈执事。
陈执事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收进怀里。
他看着苏湘。
“姑娘，你做的事，仙界知道了。”
苏湘说：“知道了又如何？”
陈执事说：“不会如何。但该谢的，会谢。”
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湘叫住他。
陈执事回头。
苏湘说：“名单上的人，会怎么样？”
陈执事说：“仙界的，废去仙籍，打入凡间。仙门的，交由仙门处置。”
苏湘说：“苏文远呢？”
陈执事看着她。
“苏文远已经离开仙门了。他的事，仙门自会处理。”
苏湘点点头。
陈执事走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远处。
老周在旁边问：“姑娘，那是谁？”
苏湘说：“仙界的人。”
老周愣了一下。
“仙界的人来干什么？”
苏湘说：“拿名单。”
老周说：“名单给他们了？”
苏湘说：“给了。”
老周看着她。
“姑娘，你舍得？”
苏湘想了想。
“没什么舍不得的。本来就是墨渊的。”
她坐回去，继续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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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湘坐在门口，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块裂了的招牌上。
老周已经睡了。老瘸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小石头缩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她一个人坐着。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
一个人从院门口走进来。
穿着玄色的衣裳，面容清冷，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沧玄。
苏湘站起来。
沧玄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两人对视。
沧玄先开口。
“名单交出去了？”
苏湘说：“交了。”
沧玄点点头。
“我来是想告诉你，名单上的人，已经处置了。”
苏湘看着他。
沧玄说：“仙界的三人，废去仙籍，打入凡间。仙门的五人，三人当诛，两人当罚。”
他顿了顿。
“苏文远，被逐出仙门，永不录用。”
苏湘没说话。
沧玄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湘想了想。
“没什么。”
沧玄看着她。
“你不恨他？”
苏湘说：“原主恨过。我不是原主。”
沧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变了。”
苏湘说：“你上次说过了。”
沧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清冷的脸上，像月光晃了一下。
“是，我说过了。”
他看着苏湘。
“但每次看见你，都觉得你变得更多。”
苏湘没说话。
沧玄说：“我来还有一件事。”
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苏湘。
是一块令牌。漆黑的，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和之前那块一样。
苏湘愣住了。
沧玄说：“天道令，再给你一块。”
苏湘说：“为什么？”
沧玄说：“因为你用得对。”
他看着苏湘。
“天道令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让该活的人活下来的。你上一次用对了。我希望你永远用不上，但万一需要，你还有。”
苏湘看着那块令牌，没接。
沧玄说：“拿着。”
苏湘接过来。
令牌沉沉的，凉凉的，和之前那块一样。
沧玄转身要走。
“沧玄。”苏湘叫住他。
沧玄站住，没回头。
苏湘说：“名单的事，谢谢你。”
沧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查出来的。”
他走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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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外门的人，内门的人，杂役院的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丹房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苏客卿被逐出仙门了！永不录用！”
“真的假的？”
“真的！昨天走的，我亲眼看见的。”
“为什么？”
“听说是用魔界的禁药炼丹，害死了好几个人。”
“那药房那个王胖子呢？”
“抓起来了。听说要废修为，赶出去。”
“活该！我早就觉得那药有问题！”
苏湘坐在门口，听着那些议论，没说话。
老周在旁边说：“姑娘，苏文远是你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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