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冷风擦过窗沿,空气里还浸着初春没褪尽的湿凉,清晨第一缕微光顺着阳台栏杆漫进来时,黄思雅刚把最后一点洗面奶的泡沫冲洗干净,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水珠,就伸手往窗外探了探。

带着迎春花香的风顺着指缝钻进来,混着枝桠间断断续续的鸟鸣,轻轻地蹭过她的掌心,连同昨夜攒在窗户上的寒气,都在这阵风里散得一干二净。

寒假已然接近尾声,住校的学生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陆续返校,平日里连脚步声都少见的校园步道上,渐渐多起了背着书包来回走动的身影,连此刻的宿舍楼下,都飘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的声音,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早饭香气,把整个初春的清晨都烘得满是温暖。

但今天对黄思雅来说,却又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上次从陆屿舟那座临海的私人展馆回来之后,她特意翻遍了公开平台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他的资料,从他早年在海外艺术展上的参展记录,到他工作室发布过的每一首原创配乐的创作背景,甚至连他在小众艺术论坛上留下的几条短评,她都逐字逐句地看完了。

虽然这些公开信息里没有半分涉及私人生活的内容,但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审美偏好与行事风格,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更鲜活的轮廓。

她一早就揣着手机在阳台上来回踱步,怕鞋底蹭过地砖发出的声响吵醒还在睡觉的室友,特意踮着脚放轻了动作,可还是忍不住每隔半分钟就低头扫一眼屏幕。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眼底,消息栏里安安静静的,半条新消息的提示都没有,她攥着手机的指节都微微泛白,嗒嗒的鞋底蹭过地板的轻响,还是把睡在床上的贾含希从深度睡眠里拽了出来。

贾含希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乱糟糟的头发从枕头上蹭得炸起几缕,她迎着阳台透过来的晨光眯了眯眼,看着黄思雅在光晕里晃来晃去的身影,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不是还没正式开学吗,你怎么起得比早八赶去抢琴房的人还早?”

黄思雅猛地回过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静还是扰了人,连忙轻手轻脚地往床边走,脚步放得比刚才更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自己走得这么急,动静吵到你了吧?要不我去走廊站会儿,你接着睡,我保证不出声。”

“别折腾了,我反正也醒了,再躺下去估计也睡不着了。”

贾含希撑着床沿直起身,随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穿去,目光落在黄思雅攥得指节发紧的手机上,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了声:

“一大早就攥着手机晃来晃去的,每隔两秒就低头看一眼屏幕,老实交代,在等谁的消息呢?”

“你当真是会猜,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黄思雅只好挨着床沿坐下,顺手把贾含希搭在床角的裤子递了过去,指尖蹭过裤腿上的绒毛。

她清了清有点发紧的嗓子,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暗着的消息栏,那里依旧干干净净,半条新消息的提示都没有:

“今天是陆屿舟的生日,我准备了点东西,想给他个小惊喜。”

“你们俩进展这么快?我上周还听你说只是普通朋友呢!”

贾含希瞬间困意全消,整个人往她身边凑了凑,被子从肩头滑下来都没察觉,眼里的八卦几乎要溢出来:

“快说快说,现在到哪一步了?他上次单独带你去私人展馆,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表白的话?”

“别瞎闹,普通朋友之间就不能记着生日送个祝福了?”

黄思雅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缓下来的辩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外套上的缝线:

“等你今年过生日,我也肯定提前半个月给你准备礼物,再说人家上次特意开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展馆来招待我,陪着我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也太失礼了。”

“你可别骗自己了。”

贾含希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脸上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想来他肯定也有很多家里世交的朋友,还有工作室里合作了好几年的伙伴,怎么偏偏就单独邀请你去看连行业内的人都很少能进的私人展?明摆着的心思,你大大方方地承认对他也有好感,又不丢人。”

“就像是你刚才说的,真要是这样岂不是进展得太快了?”

黄思雅轻轻站起身,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指尖搭在书桌边缘的金属杯垫上:

“这种事急不来的,尤其是对女生来说,不慌不忙的分寸感,才是两个人相处里最舒服的状态,没必要刚见几次面就把所有心思都摊在台面上。”

“哟,说得头头是道,跟个情感导师似的。”

贾含希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靠在书桌边看着她,指尖点了点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那你敢说,你都把他的生日记在心上了,还要给他送礼物,对他半分额外的想法都没有吗?”

“他确实很有才华,对艺术的鉴赏力和审美都很出众,不是那种靠着家世混圈子的人,而且……”

黄思雅说到这儿忽然顿住,指尖轻轻摩挲着书桌木纹上一道浅浅的划痕,过了两秒她才接着往下说:

“算了,就当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看他愿不愿意接住这份心意了。”

“懂了,你这是稳扎稳打,等着水到渠成。”

贾含希对着她比了个佩服的手势,忽然又皱着眉想起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送他什么礼物啊?以他的家境和条件,市面上哪怕是那些珍贵的限量藏品,他估计早就司空见惯了,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

“对啊,给这种人送礼,从来不在价格有多高,而在心意够不够特别,能不能送到他没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黄思雅低头划开手机里存了快半个月的工程文件,屏幕上跳出来密密麻麻的钢琴轨与人声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我特意翻了他工作室之前发布过的所有原创曲目,从给艺术展做的背景音,到给小众文艺电影写的配乐,每一首都听了不下三遍,摸清楚了他偏爱的旋律走向与和弦编排,又结合了这几次和他相处下来的感觉,顺着他可能喜欢的风格写了首曲子。”

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贾含希,眼底带着点少女小小的得意:

“我把昨天晚上在琴房里录了十几遍才满意的音频发给他了,就说想请他这个懂行的人提提修改意见,既不显得太直白,又能把心意递过去。”

“这主意也太妙了,也就你这个天天泡在琴房里的人能想出来。”

贾含希点着头转身进了卫生间,门带上的轻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悄然落定,水流声很快从门缝里飘出来。

卫生间的门关上之后,黄思雅的目光又落回手机的屏幕上,屏幕又静静地躺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弹出来。

晨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手机的屏幕上,泛出一点细碎的反光,她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思绪也随着窗外的落叶飘向了远方。

几片落叶轻轻地拍打着窗沿,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嗡嗡震得桌面发颤,木质的杯垫跟着轻轻跳了起来。

陆屿舟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指尖胡乱地按在屏幕上关掉了声响。

几乎是按下按键的瞬间,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太阳穴还带着点熬夜改方案留下的昏沉,宿醉似的钝痛慢慢从眉骨往后退去,他睁着模糊不清的睡眼盯着床头挂着的几幅等待筛选的艺术摄影作品,好半天才彻底缓过神。

视线扫过手机屏幕时,他才看见消息框上标着一条未读,起初还以为是公司发来的关于下周演出落地的调整方案,直到指尖划开屏幕,整个人忽然僵在了床沿,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黄思雅卡着零点发来的消息,一行清爽利落的文字下面,附了一段音频文件,连文件名都只标了两个字:海岸。

“生日快乐,写了首曲子送给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尽管指出来。”

陆屿舟怔怔地盯着屏幕,指尖下意识地点开日历,二月十七号,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整整第二十二年。

他坐在床沿愣了很久,甚至没发觉脚边的被子已有些滑落到地板上,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正经地庆祝过生日了。

从初中开始,身边的人好像就慢慢忘了他的生日,那时家里的佣人都只会在生日当天默默地给他送上一句生日祝福,连一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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