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夜晚，港口□□大楼顶上那盏探照灯转了一整夜。光柱切过夜空的时候，像一把钝刀子划布，留下暗红色的残影。扫到海面上时，又变成一颗永远不合上的白色眼珠，盯着这座城市——盯着它那些藏在下水道和高级公寓里的秘密。
森鸥外说这栋楼是权力的象征。但七岁的神崎野不这么看。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个笼子。温度二十四度，湿度百分之五十，灯光色温四千五百开尔文，喂食时间固定在每天早七点、晚六点——这些数字都记在森鸥外那本从不离身的笔记本里，连标点符号都写得一丝不苟。
此刻神崎野站在首领办公室那张大桌子前面。童装是定制的，领口别了一枚银胸针，造型是只收拢翅膀的鸟。他站得很直，像橱窗里那些被人反复调整过姿势的玩偶，连衣褶都恰好对称。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喝茶。热气在灯光下慢慢转圈。
“小野，”他说，“今天的红茶怎么样？”
语气听起来像在问孩子学校开不开心。但神崎野听得出，那只是披了一层糖衣的问诊。森鸥外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拆解玩具的好奇。
“六十五度，森先生。”神崎野说，“您刚才想事情的时候，左手敲桌面的频率从每分钟三十下降到了十五下。红茶凉了是因为您在想别的事——您在算‘羊’的首领和我的位置，哪个先动比较划算。”
森鸥外的手顿了一下。
杯口的热气断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茶面，笑了。那个笑容在灯光底下挂着，像冰层下面晃动的火苗，能看见暖色，碰上去是凉的。
“继续说。”他把杯子搁下。
神崎野的异能【观测者】像水一样漫出去了。在他的视野里，森鸥外身上伸出密密麻麻的线——黑色的、暗红色的、浅金色的，缠在一起。其中有一根几乎透明的，连在自己胸口上。
“您打算清理掉中原中也，”神崎野说，“同时清理掉我。因为这样最省事。”
空气沉下来。
钟摆走了一下。又一下。
森鸥外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往掌心收了那么一点点。这个动作换别人根本看不见，但神崎野看见他脖子上有一条筋绷起来了。
“为什么这么想？”森鸥外问。声音还是温和的。
“因为您把我养到现在，就是为了用。用完了的零件，留着占地方。”
森鸥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端着的笑，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气音的笑。他伸手摸了摸神崎野的头发，指腹蹭过发梢。
“你比我想的还厉害。”他说。
神崎野偏开头。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才收回去。
“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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