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令纾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了火折子,把纸条凑到油灯里点燃,看着它在火焰中慢慢蜷曲,烧成灰烬。

果然,那日出宫碰见的那个人来找她了。

他的手伸的可真长啊。

不仅在乾元殿的耳房里把纸条悄无声息的塞进她的枕头底下,还能驱使尚衣局的苏嬷嬷。

她得找机会打听打听,皇室宗亲里到底有谁,能对上那日见到的男子的特征。

她一个宫女,竟值得他如此费劲拉拢,恐怕是意在高渊。

她不是原主,虽然知他给了五十两银子,但并未有多少感激之心。

若那人真的为她好,最好识趣不要再出现,否则就是别有所图。

何令纾并不打算去尚衣局找苏嬷嬷。

如今高渊只是给了她些许信任,若她敢与外人合谋,恐怕会被剁成肉酱。

只是这人似乎知道她原本的身份,还给过五十两银子,若是被查出来,倒有些麻烦。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乾元殿里那个手伸得格外长的人找出来。

这纸条只可能是昨日白日放的,前日她收拾床铺时并没有看见,昨日晚间刘心一直在屋里,对方肯定也没机会下手。

只要对方对她还有所图,总会有暴露的时候。

何令纾在房间内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其他痕迹,便关上门,去御膳房买了几块枣泥糕,还有两个肉酱包子,往静思苑去了。

推开斑驳掉漆的木门,一进院子,何令纾就看见了正在擦拭栏杆的阿薇。

栏杆连着那几间关着疯娘娘的屋子,窗内断断续续传出疯娘娘说话的声响。

阿薇没有搭话,正拿着干抹布,认真擦着栏杆上的灰尘。

几日不见,阿薇的头发又乱糟糟的。

“阿薇,过来,有好吃的。”

阿薇见是她,立刻放下抹布,跑了过来。

何令纾蹲下,将她抱起来,坐到一旁的小木凳上,把阿薇放在怀里,看向她的小手。

手还是灰扑扑的,只是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没有皲裂,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阿薇,跟我说说,这几天都吃的什么呀?”

阿薇开心地搂着她的脖子,眼睛弯成月牙:“这几日阿薇吃的跟嬷嬷一样,炒青菜、素米粥,还有蒸南瓜、水煮萝卜。”

何令纾听罢点点头,从食盒里拿出枣泥糕,掰下一块喂到阿薇口中:“还是热乎的,快吃吧。”

阿薇很快便吃了,眼馋的看着她手中剩下的。

何令纾把手里软乎乎的枣泥糕都递了过去。

阿薇捧着枣泥糕大口吃起来,含糊道:“太好吃了!”吃了一口,她飞快掰下一大块,递到何令纾嘴边:“阿姐你也吃。”

何令纾张口吃下,甜甜的枣泥糕在嘴里一抿就化开,满是醇厚枣香。

之后阿薇又喂她,何令纾摇摇头。

“阿姐不饿,阿薇吃,阿姐在乾元殿,每顿都能吃饱。”

阿薇吃完一大块枣泥糕,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阿姐,阿薇以前认得好些字,可来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的字和我们那边的不一样,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变成文盲了。”

何令纾解开她乱糟糟的头发,替她重新挽了双丫髻,这是古时小宫女常梳的样式。

“是呀,我如今也在从头学字,今日教你几个简单的字吧。”

何令纾捡了根细木棍,在泥地上写下‘天、人、大’几个字。

下半日,何令纾都陪着阿薇认字,等到要离去时,她和王嬷嬷随意寒暄几句,便离开了静思苑。

回到耳房没多久,刘心便回来了。

她端着一碟枣泥糕放到桌上:“令纾姐,快来吃枣泥糕,今日御膳房做了好多,新鲜得很。”

何令纾知晓刘心一半是热情,一半是刻意讨好,便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块尝了尝。

“这枣泥糕很好吃,改日我做些软饼给你尝尝,我做糕点的手艺也是不错的。”

刘心眼睛一亮:“真的吗?令纾姐你还会做糕点,那太好了,下次你带上我一起!我和御膳房的嬷嬷都熟,借她们的地方做糕点,她们肯定不会拒绝。”

何令纾陪着她闲聊片刻,忽然开口:“对了刘心,你昨日白日,可见过什么人来过咱们屋里?”

刘心动作一顿,眉头皱起来:“有人来过?是丢东西了吗?白日我都在殿外,要么扫落叶,要么在树下乘凉,没怎么回耳房,可恶,竟有人敢摸到我们这儿来!令纾姐,你是不是发现少了什么?”

何令纾点点头:“是少了,我放在柜子里的一两银子不见了。”

刘心当即一拍桌子:“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可惜我们白日都不在,平日里也没有锁门的习惯,想来是哪个小偷悄悄摸进来了。”

话说完,她才忐忑地看向何令纾。

也许是上次的原因,就算不是她拿的,心底还是一阵发虚,毕竟从前有过这样的行为。

见何令纾沉默不语。

她连忙急着辩解:“令纾姐,你一定要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银子,上次那回也是气急了才……”

何令纾打断她的话,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你放心,我知不是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害我。”

“只是这银子定是被旁人拿走了,一两银子可是我半个月的月例,可惜也不好追查,在乾元殿不好闹出动静,此事只有你我知晓,我们多留心打听,仔细提防,说不定那贼人还会再来。”

刘心重重地点头:“令纾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追查到底,反正白日也没人盯着我,等我打扫完殿外落叶,便回来便躲在一旁,要是有人偷偷进来,我一定当场把她捉住!”

何令纾对她感激的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可惜我白日上值走不开,你自己也要把银子收好,免得也被人偷去。”

第二日,何令纾一进乾元殿,便见殿里的太监宫女个个神色惶恐,脚步放得极轻。

何令纾心里便有数了,今日高渊心情定然又不好。

她拿着先前练字的字帖,放缓脚步走入殿中。

高渊才刚起身,披头散发,朝服才换了一半,冠冕未戴,腰带也没有系。

地上碎了一地茶盏,刘海宁和另外两名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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