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带着裘平安去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面积很大,维护良好。
一片铺着缓冲软垫的游乐区中央,几架秋千在风里轻轻晃。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红色的软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裘平安左手攥着刚买的软糖袋子,右手拉着阿德里安的食指。
她的手只能握住他一根手指,把阿德里安拽到了秋千旁边。
“你推我。”她说。
阿德里安笑着走到裘平安身后,用掌心抵住秋千的背板,轻轻一送。
秋千荡出去,裘平安的脚够不着地面,她就把腿伸得直直的,脚尖朝上。
“高一点!”
阿德里安加了一点力。
秋千荡得更高了。
裘平安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种笑没什么修饰,就是纯粹的高兴。
阿德里安看着她的后脑勺。
在学校里,秋千和沙坑是初级教育区最重要的设施。
那些孩子在秋千上花的时间,比在教室里多得多。
自由玩耍的空间越大,孩子天性的释放就越充分,兴趣的种子就越容易找到土壤。
裘平安不一样。
阿德里安注意到,她荡秋千的时候不是在玩,更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体验的事。
她认真地荡,认真地调整重心,认真地喊高一点。
这不是坏事。
阿德里安见过太多孩子,在学习和玩之间画着泾渭分明的线。
裘平安没有这条线,没有太多学习和玩乐之间的界限概念。
对她来说,荡秋千和背课文是同一类事情,都是她在做的、要认真做的事。
这种状态,很多成年人穷其一生都找不回来。
秋千慢慢停下来。
裘平安从秋千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没摔。
她拆开软糖袋子,掏出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爷爷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阿德里安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裘平安跳上来坐着,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异能,能跟爷爷说说是什么感觉吗?”
裘平安嚼软糖的动作停了。
裘平安想了一会儿,说:“就像打喷嚏。”
“打喷嚏?”
“嗯。”
阿德里安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意思,顺着她的想法往下问:“有时候你知道要打喷嚏了,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出来。有时候你不知道,它就突然打出来了。打出来之后,就会有人出现。”
裘平安点了点头,想起每次打喷嚏,妈妈都会下意识看她的光脑确认体温。
阿德里安快速地在随身光脑上记录。
这个比喻粗糙,但符合异能领域的研究结果,异能的部分触发似乎具有反射样特征,可能涉及脑干反射弧、基底节或丘脑门控,常伴随心率、皮电等自主神经反应,但核心机制尚不明确。
“那索菲娅姐姐呢?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裘平安的眼睛亮了:“索菲娅姐姐很好!她会和我玩各种游戏。”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教会了我一些游戏技巧,但我很多没学会。她还跟我说了一些社交礼仪,和人打交道的方法。”
阿德里安在光脑上记录下这些信息。
叶卡捷琳娜二世确实以严格的宫廷礼仪要求著称,她在回忆录中多次提到自律和仪态对于掌控命运的重要性。
裘平安显然不会理解这些。她记住的只是“姐姐陪我玩”和“姐姐教我怎么跟人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阿德里安说,“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或者嘴巴?就是,你想做一件事,但你的身体自己在做另一件事?”
裘平安歪着头看他,把软糖顶到左边腮帮,又换到右边,腮帮一鼓一鼓。
“有时候。”裘平安说,“背课文的时候,脑子里会出现别的字。不是我想的。但它们就是出现了。”
阿德里安沉默了。
他低头在自己的光脑上打了一段话,又删掉两个词,最后抬起头,恢复了那个和蔼白胡子爷爷的表情。
“小平安,爷爷以后可能还会来找你。好不好?”
裘平安点头,又掏出一颗软糖递给他:“给你吃。”
阿德里安接过软糖。他不怎么吃甜食,还是很认真地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他看着裘平安跑去追一只蝴蝶的背影。
蝴蝶是常见的白粉蝶,在软垫边缘和草叶之间忽高忽低。
想必裘平安当初没有大脑受损,她或许能发展出更高的个人能力。
这孩子,真是可惜了。
由于衰老速率非线性,常规端粒长度或表观遗传时钟,对长寿异能者的剩余寿命预测误差很大。
阿德里安只能知道出生年月,无法估计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是阿德里安觉得,他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血赚。
在阿德里安和裘平安交流的同时,星网上,一条消息正在被疯狂转发,登上热搜。
莫得感情的后援会会长拉特耶尔·冯·奥贝罗伊希特,和副会长“狂热仰望”陆景曜正式宣布卸任,由阿尔菲继任会长。
拉特耶尔需要退休,陆景曜年纪变大,还在每年拍一部电影,精力不济,管不了太多事务。
女王刘延也在个人主页发表了一段感慨,配了一个“时间过去得真快”的表情包。
评论区里,莫得感情后援会和呢喃絮语后援会的粉丝们难得放下了多年宿怨,集体在公告下面刷起了留言。
这两个后援会从后援会成立第一年起就互相较劲。
这次莫得感情后援会的管理层更替就代表着一个时代快要结束,等呢喃絮语的会长和副会长也就是女王刘延和伊莉娜宣布卸任,后援会变成如何也尚未可知。
玩家群体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极光工坊上市后的估值讨论正在各大论坛上打得火热。
有人看多,认为秦默语在社交网络上的巨大影响力叠加新游戏的流水表现,极光工坊的合理估值至少翻两番。
有人看空,理由是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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