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复杂(2合1)
接下来的几天,贺景廷完全践行了他说的话——让舒澄看到他的诚意。
他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身边。
餐厅,大堂,车接车送,时常准备好咖啡热饮,甚至直接包下酒店七楼的小会议室,供他们晚上临时开会使用。
他自称是她在国内的合作方,这样说也没错,Lunare和云尚集团确实是合作关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处处绅士体贴的男人这样做的原因。
事业有成,身价不菲,还长着一张如此俊朗的面孔。
同事蒂娜玩笑道:“Sue,难怪之前那么多帅哥追你,你都看不上呢……说真的,这是我见过最有型的中国男人,这身段、这气场,我都想替你答应!”
舒澄不自在地笑了笑,始终否认:“真的只是合作过。”
有人八卦:“我看这位贺总冷冰冰的,还是不如我们卢总监好,浪漫又温柔。”
“哎呀,卢总监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也有人查到他的身份,悄然惊讶,比如韩国区的姑娘就翻着搜索引擎,页面正停在离婚传闻的这一页上。
贝娅特是土生土长的罗马人,对此毫不在乎:“离过婚怎么了?拜托,婚姻又不是买鞋,非得是没人试过的新款才行,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前三十年都没人看上?”
她们发散性地开始聊起婚姻,聊起孩子。
“……”
但这次舒澄不敢接话了。
离婚,就是跟她离的……
贺景廷的做法,无疑让舒澄很有压力,但碍于他同样是Lunaere的合作方,她不想当众闹得不愉快,让来自全球各地的同事看笑话。
有些行为她只能默许,但他买的咖啡放在手边,她宁愿重新倒一杯水也绝不喝一口。
又或者,每天叫酒店的送餐服务,尽可能地少出现在餐厅。
好在,贺景廷还没有过分到跟进Lunare大厦的正式工作场所,每次都只静静地在街边等。
这天舒澄下班,他又若无其事地迎上来接她,替她拿包。
在同事们或艳羡或好奇的目光里。
舒澄太了解他,站在大厦门口对峙会更引人注意。
她坐进了副驾驶,但没有递给他包,任他的手久久滞在空中,也不和他对视,直接关上了车门。
迈巴赫行驶出去,拐过街角。
贺景廷少见地穿了一套浅灰格纹休闲西装,外套开敞,没有打领带,而是别了一块香槟色的真丝口袋巾,点缀在外套左胸的口袋里。
非常典型的意式搭配。
在他身上也完全不违和,反而在平日冰冷疏离的气质中,多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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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分优雅、松弛。
但舒澄看着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来都灵这么多天西餐有没有吃腻?”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主街巷子里有家出名的粤菜是华人开的口味很地道。”
这是两个人自从在酒店房门口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舒澄不接话:“你每天这么空闲?”
“难得休假。”
“你不是说来谈生意的?”
红灯车在路口停下。
“也有休息时间。”贺景廷认真地注视着她“澄澄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前排空间狭小像是一个密闭的牢笼让她逃不掉也躲不开感觉氧气在一点点被消耗掉。
舒澄偏过头生硬道:“我不知道。”
他毫不犹豫地点破:“我想对你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没料到贺景廷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简直比他以前在床上说的那些还不要脸。
“如果你想弥补我没必要做这些。”舒澄故意曲解他温声说“离婚时你给我的那些已经足够了。”
贺景廷脸色明显变了握着方向盘的骨节泛白车速也突然加快。
但几秒后他依旧维持住了那个完美的外壳只有嗓音略显低沉沙哑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
“澄澄我是在追求你。”
她答:“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固执:“这不妨碍我们有一个新的开始。”
男人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低微可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一座大山压抑而沉重地朝舒澄压过来。
她紧紧抓住手中的包带深呼吸才有力气再次开口:“可我不想。”
余光中车驶过布尔大街街角有家熟悉的书店。
“我要下车。”舒澄短促地要求“我要去书店买资料。”
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贺景廷没有照做车仍走在直行道上已经驶过了那家书店。
他继续说:“你不需要很快给我答案让我……”
舒澄打断他:“我要下车。”
她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
贺景廷终于减慢了车速他看向副驾上的女孩。
她今天穿了一件亚麻色的衬衫长卷发温柔地披在肩上
此时她却眼睫低垂唇紧紧抿着露出明显抵触的神色。
他停顿了几秒:“好。”
迈巴赫缓缓靠向左转道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停在了那家书店门口。
“那我在这里等——”
重重的关门声将未讲完的话隔绝舒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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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浓的暮色落下车里一片昏暗。
贺景廷闭了闭眼缓缓仰靠回椅背。
青白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却没有握紧放任它微微无力地微微颤抖。
*
经过车上那次拒绝舒澄本以为贺景廷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三天后他们前往圣朱利奥岛他也跟去了气定神闲地踏上同一列火车。
也不知是怎么掌握她的行程的。
可这火车花钱人人都能买票舒澄也不好说什么上了车只视而不见。
圣朱利奥岛是都灵北部一座古老的小岛如同一颗绿宝石漂浮在奥塔尔湖中央。
岛上有历史悠久的大教堂和修道院此次他们就是去拜访一位修道士并采集一些可供方案修改的设计元素。
同行的除了卢西恩还有德国设计师蒂娜和几位意大利区的设计师。
其中和舒澄关系最好的还要属蒂娜两人之前在都灵就认识闲时还一起去周边小岛度过假。
第一天到达时已是傍晚大家先选择先入住酒店休息。
他们订的酒店是一个由旧贵族庄园改造而成的主人是一位老妇人这庄园也是家中祖传的少说有上百年历史。
庄园是非常典型的欧式风格塔楼上布满蜿蜒的常春藤漂亮而神秘。
位置也很好就在奥塔尔湖码头附近方便早晚坐船上岛。
唯一的缺点是建筑过于老旧又位于湖边走廊里到处弥漫着潮湿木头的气味。
房间里很多家具也明显有了岁月的痕迹尤其是舒澄那间窗户的木框裂开没法完全锁上。
卢西恩主动递来房卡:“我们换一下你住这间不安全。”
贺景廷则皱眉皮鞋踏在门口的地毯上甚至没往里面多走一步:“市中心有一家商务酒店不用担心车程明天一早我会派司机过来。”
他一开口就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习惯性用最直接的资源解决问题。
“不需要。”一直沉默的舒澄说“我是来工作的这里距离码头近就足够了。”
她抵触——这家酒店同事之前出差也住过几次除了老旧些并没什么不妥。
“我会安排所有人的房间。”贺景廷以为她不想特殊“这没什么我认识酒店的老板之前和云尚有过生意。”
舒澄接过卢西恩手中的房卡弯了弯唇角:“谢谢。”
然后她根本没有再搭理身边的男人径直从他面前走过“滴”一声打开房间关上了房门。
昏暗的走廊上彻底只剩下两个人走廊尽头的窗没关
卢西恩客气地颔首:“贺总明早我们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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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我也先休息了。”
贺景廷沉默,凝视着那扇不远处关上的房门。
*
正值初秋,奥塔尔湖不时小雨。
潮湿、阴冷,都是对慢性哮喘不太好的环境因素,就在舒澄以为贺景廷不会再跟来时,他也入住了这家酒店。
就在她的房间隔壁。
一大早特别安静的时候,即使很小的声音,也会穿透薄薄的墙壁。
舒澄是被他的咳嗽吵醒的,一声接着一声,即使隔墙也听得出咳得很重,像是要把肺都撕裂。
她睡意全无,将头更深地埋进被窝里,直到微微缺氧,才掀开被子把自己重新裹起来。
被角掠过床头柜,不小心把手表撞掉。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声音不大,隔壁剧烈的咳嗽声却随之停下了。
空气又突然变得寂静,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鸟鸣,远处码头上晨练老头的笑谈……
以及贺景廷明显压抑的呛咳,很轻,却好像震颤得更加厉害。
舒澄听得心乱,索性爬起来洗漱,提前半个小时就下楼吃早饭。
这家酒店的早餐多是当地冷食,面包、切片火腿、意式奶酪之类的,连牛奶也是凉的。她吃不太惯,只随便咬了几口面包抹果酱。
过了很久,直到不少同事都已经在吃早餐,贺景廷才迟迟出现。
身穿正式的深灰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像是真要去参加什么商务场合。
他只拿了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舒澄身上。
她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赶在他落座之前,就将不合胃口的生火腿倒掉,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接下来几天,也大致如此。
舒澄白天都会和同事去岛上采风、讨论方案,贺景廷精准地拿捏了她忍耐的最后限度,没有在工作的时候打扰她。
每天晚餐,他又都会准时出现。
整个餐厅都是同事,她吓得不敢拿任何海鲜类的食物,连吃了两顿意大利面。
后来听说这里也有送餐服务,舒澄便直接叫餐到楼上,完全避免了和贺景廷见面。
直到周三晚上,他们去拜访修道士,不小心待到天黑,错过了最后一班回去的轮渡。
奥塔尔湖地区相对原生态,没有过多的商业化,除了私人船只,每天政.府的轮渡就那么几班。
他们沿着岛岸线拜访了几家当地居民,都不愿意为这几个陌生的外来面孔开船。
“实在不行,就在岛上住一晚吧。”卢西恩提议,“还是有两家民宿的,只是床位可能不太够,只能挤一挤了。”
他联系到的民宿,是当地愿意接待客人的家庭式旅馆,条件很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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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住也只能有的睡床上有的打地铺而已。
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月朗星稀入夜后湖面吹来阵阵凉风舒澄将针织衫的扣子系到最高还是觉得有些冷又把扎起的长发放下来散在肩上。
卢西恩注意到她的瑟缩:“那我们走吧早些住下晚上越来越冷了。”
对岸是映着温馨灯火的湖边小镇对于奔波疲惫了一天的他们来说离得并不遥远却可望而不可即。
还有酒店餐厅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并不宽敞却柔软的床……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准备离开时远处湖面上却驶来一艘游艇。
灯光明亮在空无一物的湖中央尤其显眼。
蒂娜兴奋道:“这么晚还有船啊再等一下吧问问看能不能把我们送回去!”
舒澄望着那艘船不知为何
果然当游艇靠岸一抹熟悉而挺拔的身影径直朝他们走来。
贺景廷一身黑色几乎要融进身后波光粼粼的湖面手中却拿着一件毛茸茸的、雪白的毛衣开衫。
他大步流星从始至终目光都紧锁在舒澄身上。
当看见她因寒冷而双手抱臂、微微颤抖时贺景廷的眼神瞬间沉了沉将毛衣外套为她披上:
“为什么不联系我?”
舒澄怔怔地看着眼前突然到来的男人忘记了拒绝任他手臂环过她肩膀厚实的外套阻隔凉风带来阵阵温暖。
这不是他的西装外套而是她的今早顺手搭在餐厅椅背上忘拿的那一件。
似乎……也没法拒绝。
周围人的目光也都聚焦过来等她后知后觉地退后半步贺景廷已微微弯腰在帮她系上拉链。
感觉到她的后退他没再强求轻轻地松开了手。
舒澄低头咬了咬唇凉到有点僵硬的手指触上金属拉链又或者是有些无措拉了两次才勉强将开衫合上。
贺景廷这才看向众人:“大家上船吧船舱里备了热饮和毛毯。”
游艇很快启动划破光洁的湖面带起翻腾的水浪朝对岸小镇驶去。
蒂娜意味深长地笑用小臂撞了撞舒澄耳语道:“Sue多亏了你的这么好的男人你可要把握住……”
其他同事也都手捧热饮为能够回到酒店而庆幸那些投来羡慕的目光和小声议论让舒澄不用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可这些目光让她如芒刺背更加不自在心里沉沉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舒澄始终没去拿准备好的热饮逃避似的一个人走向甲板的尾端。
然而刚绕过船舱只见空荡荡的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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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廷独自伫立在栏杆旁,那身影映在背后朦胧的小镇灯火中,显得有些寂寥。
夜风吹动额前的碎发,他闻声转过来,显然已经看见了她。
舒澄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去。
她站在一步之遥,有些客气地温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他帮助了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贺景廷盯着女孩冻得发白手指,低沉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他今天确实去谈生意,回到酒店八点多还不见他们回来,问了当地人才知道,最后一班船六点就结束了。
她在岸边吹了那么久冷风。
舒澄被他盯得不敢抬头,也不知再说什么,风也同样吹起她的长发。
她将发丝拨到耳后,又重新用发绳扎起来。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绽放开几朵烟花,层层叠叠,在这静谧的湖上,显得那样梦幻。
甲板另一侧传来惊喜的轻呼,舒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丽所震撼,抬起头,注视着这接连升空的绚丽色彩。
变幻的光色洒在她脸上,也倒映进她清澈的双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喜欢吗?”
耳畔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舒澄转过头,才发现贺景廷没有在看烟花,而是一直在静静注视着自己。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这烟花与他有关。
男人一双黑眸深邃,片刻不曾移开地深深落在她脸上,眸光中有什么渴望而又压抑的东西,似乎还染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试图寻找她神情中任何惊喜的痕迹,以及一个肯定的答复。
璀璨的火光也同样染上贺景廷高大的身影,却依旧遮不住他略显苍白的脸色。
湖上风大,他从上船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咳。
舒澄垂下目光,心中刚刚因烟花而臌胀的一瞬喜悦,仿佛突然就泄了气,胸口变得空空的,说不清地低落。
她甚至不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在这异国他乡,升起这样一场浩大的烟花。
无非是权利、财富,让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能办到,就像这艘游艇。
“这艘船确实谢谢你。”舒澄轻声说,“但烟花我不喜欢。”
贺景廷眼中闪过一丝干涸的茫然,咳过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以前很喜欢。”
就像在太平山顶上的那一场烟花。
他不想再做错,试着先重复那些美好的回忆。
她不看他,盯着荡漾的湖面。烟火花已经结束了,夜空再次陷入漆黑,绚烂而短暂,仿佛什么都不曾出现。
舒澄温声说:“那是以前。”
不知为何,她现在才感到有些疲倦,游艇已经离岸边越来越近,尤其是想到,下船后今晚的“浪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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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同事们津津乐道多久。
贺景廷深吸一口气:“今晚是我的疏忽应该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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