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被秦寅从明月楼送回将军府,宋云辞正式开始身为太子伴读的日子,秦寅所到之处必定有宋云辞的身影,渐渐地,连围在秦寅身边的跟班们都对宋云辞熟悉起来,连同撺掇着秦寅逃课,也带着宋云辞一起。
郊外围猎场被大雪笼盖,朔风卷着碎雪,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马蹄溅起一片银亮雪雾。
秦寅嫌弃穿多碍事,将火红的狐裘扔到宋云辞身上,反手抽箭搭弦,弓弦响时,百步外一头惊起的野兔应声而倒,箭矢贯穿,干净利落。
宋云辞骑在马上,手拢在袖中,将火红的狐裘披在肩上,张口间呼出白雾。
许廷先一步去捡起雪地上的野兔:“殿下好箭法!”拎着兔耳朵将猎物放入秦寅马侧挂着的筐子。
话音刚落,林间窜出一头雪狐,白影快如闪电,秦寅再次挽弓,箭矢擦着雪狐而过,钉进树干,第二箭射出已来不及,雪狐回头看他一眼,似是挑衅,转头奔入林中深处。
秦寅一声没吭,收起弓箭,下巴微抬,风雪吹在脸上,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意气,纵马朝着雪狐追去。
“殿下,等等我们。”许廷连忙追赶上去,宋云辞动作稍慢落后一步,眼前被马蹄踏出的雪雾遮挡,白茫茫的一片,想要拦着已经来不及。
秦寅逃课出来冬猎只带了她和许廷,据说许廷是学过些功夫的,具体如何她不知道,此刻贸然入深山危险未知。
好不容易追上两人,气还没喘匀,脸上被冻得发僵,见秦寅面色难看唇角紧绷地折返回来:“快跑!”
一支冷箭从后方袭来,秦寅蹙眉弯腰躲过,宋云辞从未经历过这等惊险,一时慌了,勒马调头却无意中脚下一滑摔下马,雪糊满脸。
马蹄声越来越近,衣襟被抓住,宋云辞借力被秦寅打横拉上马,肠胃在颠簸中翻江倒海,面色惨淡,逃命中也顾不得这些。
策马在林中绕行,将身后追击的人甩掉,秦寅并未放松警惕,将宋云辞扶正,从袖中掏出一只烟花点燃,烟花在上空炸开,发出不小声响。
“后面的是杀手,许廷解决了两个,身受重伤,我只得将人引开,让他去找人,咱们先支撑一阵,马上就能安全。”
宋云辞沉着声音:“他们是谁派来的?”能知道秦寅动向,还有这个胆子刺杀当朝太子。
“不知道,但他们显然计划周密,早已在树林中埋伏,将我引至深处才动手。”秦寅紧紧拧着眉,攥紧缰绳的手关节泛白,脸色相当难看,显然是对自己轻易中计气急败坏。
马蹄疾驰,秦寅将马身两侧碍事的挂筐和猎物全部扔下,宋云辞早已受不住这种颠簸,双腿内侧肉痛得抽了抽眉毛,咬牙硬撑着不拖后腿。
马蹄陷入雪坑,秦寅带着宋云辞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中,深雪没过小腿,宋云辞体力耗尽,但也知道此刻万万耽误不得。
“我走不动了殿下,你先走吧。”
“你说什么胡话!”秦寅低喝,一手紧紧拽着她,用力到宋云辞感觉手腕都要折断。
被他严厉的声音吓一跳,宋云辞反而恢复些精力,被拽着磕磕绊绊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很冷,这才反应过来牵着她的人只着一身夹袄骑行装,他火红的狐裘还在自己身上。
“殿下,大氅给你。”想要挣脱开去解系带,带着往前趔趄一步。
“不用!你披着。”秦寅头也不回,这小病秧子是将军府独苗,万一折在这场变故中,他没办法和将军府交代,况且他算得上是完全拖着她走,累得浑身发热,根本不需要大氅。
前路逐渐平坦,能看到树林尽头是来时的乡间小路。
正满心欢喜即将脱险的时候,忽然被猛地一推,宋云辞直接飞摔出去,回过头,秦寅已经与追来的杀手交起手来。
“快跑!”秦寅转头对宋云辞低喝:“去躲起来。”
宋云辞被吓得浑身发抖,知道自己留下也是活靶子,撒腿开跑,心跳如擂鼓,还没跑出去多远,身后的打斗声停了下来,更快的奔跑声接近,手腕再次被攥住,秦寅带着她狂奔起来。
命悬一线的紧迫感让人头皮发麻,来不及思考其他,只剩一双腿凭着本能迈出,胸膛被冷气灌满,呼吸间把热气带出,肺腑像是要炸开一般滞涩,宋云辞觉得自己口腔里都是血腥气,担心她会跑死在这里。
“别泄气。”秦寅看出她力不从心,他拖拽着,同样耗费体力,身后的杀手只剩一人紧追不舍,前路平坦没有可躲藏的地方,这样跑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只要再拖延一时半刻,许廷就能带人过来。
“待会儿别回头,继续向前跑,我将人拖住,你去迎救兵。”
想要转过头,风雪迷住眼,宋云辞用力瞪大眼睛朝着秦寅看去,就算是留下当靶子也应该是她才对。
似乎猜出她想说什么,秦寅面色凝重:“别作死,你一刀都受不住。”
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和雪地连成一体,宋云辞被强拽着往前推送几步,依着惯性向前跑,秦寅留在原地,转身背对着她,和身后追上来的杀手对上。
几招过后,秦寅面对招招毙命的寒刃也落于下风,宋云辞身上有一把防身匕首,握在手心紧盯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准备趁杀手露出破绽时上去补刀。
浑身又冷又僵,牙齿忍不住发颤,秦寅毫不退让,身上的骑行服几处被染成暗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只待最后一击,便能叫他丢了命。
杀手纵身而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他几乎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见秦寅孤注一掷,要与杀手拼死搏斗,宋云辞握着匕首冲上去,心中闪过迟疑和害怕,她没杀过人,但是此刻由不得她犹豫,狠下心往杀手背上捅过去,尖锐的匕首刺入,布料和皮肉撕裂。
这一捅没中要害,杀手很快反应过来,挣脱秦寅的挟制想要反击。
秦寅目眦欲裂,很想朝着宋云辞大吼一声,你来送死吗?
抽出刺客背上的匕首,在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一旁的时候,迅速抹了他的脖子。
可惜,本来想留个活口,这回只能杀了。
宋云辞已经被吓到瘫坐在雪地上,杀手脖子上的血染红一大片,她缩着腿坐在一颗树下,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攥在一起想要平复情绪,没有一丝作用,是生理上的反应。
“吓傻了?”秦寅摸一遍杀手身上,没找到可证明身份的东西,蹲到宋云辞身前,拍了拍她的脸。
宋云辞注意到他虎口处的裂痕和干涸的血迹,血腥气让她转头干呕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惊恐害怕加上身体不适,眼底瞬间蓄满晶莹液体。
“娇气。”秦寅收回手,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她脸上留下血印,捂住腰腹上的刀伤,失血让他逐渐失温,缓缓坐到雪地上。
“殿下,你受伤了……”宋云辞的声音沙哑而轻颤,深吸一口寒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冷的天气,在户外没有救援的话,秦寅身上的伤坚持不了多久。
“我没事。”秦寅一腿支在地上,沉重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即将失去意识,十分虚弱。
“你记住,不想宋家惹麻烦的话,方才的事有人问起,别说我替你挡着。”
他唇色惨白,浓长的眼睫低垂着,呼吸微弱。
宋云辞将火红的狐裘批到他身上,才发现他不止一处外伤,后背的伤甚至比腰腹的伤还要触目惊心。
不知道许廷何时能带人过来,宋云辞试着分散秦寅的注意力,与他说着话,实际每句话都说得没头没尾,毫无逻辑。
“殿下,许兄会带何人过来救驾?”
“殿下,刚才是我第一回杀人,所以没准头,下回就好了。”
“殿下,你说两句话,先别睡。”
宋云辞说上许多句话,秦寅才说一句,或是点头。
“方才说了让你跑,这么不听话?”
宋云辞很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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