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把脱下的衣物扔到后座,望着正在把车内暖气调高的维埃里,语气平平道:“不治了,Bobo。你别管我了,让我走吧。”
他似乎全身都颤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停顿片刻,他转过身与我对视,棕眼睛里全是惊愕。
“为什么?!”
“我都死过一次了,再活过来也没什么意义。况且现在的我和废物没什么区别,只会给你带来无穷尽的麻烦。何必呢。”我耸耸肩,“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本以为对他说这么长一句话会让他开心些,可维埃里连声音都变了:“你在说什么呢,Pippo?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为你做什么都不是麻烦,‘友情不是交易’,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不为所动。
欲拉开门离开,却发现它被锁了。于是靠在椅背上,蹙眉看他。
我用指节叩了下车门,“给我打开。”
维埃里看起来正处于混乱中,他先是眨眨眼,然后很小幅度地摇头,最后轻声嘟囔:“为什么……你以前从不这样……”
哈,我就知道……他早该开始厌倦了,这是对的。
“从前不这样吗?”我喃喃:“那是哪样?”
是啊,菲利波·因扎吉成功又受欢迎,凭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不需要依赖任何人谋生。
而我呢?
——无能又无力,做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检查就要抖散架,饱受噩梦的干扰却根本找不到办法摆脱。
刚才逃出医院时,我意识到自己从未如此需要过Bobo这样温暖强大的存在,也从未这样渴望过见到这个人,和他待在一起。
即便是曾经朝夕相处时,我也不曾如此。
与其说我想离开他的身边,不如说是我不愿再停留在这明晃晃映照出我怯懦的人世间。
我用手覆盖住双眼。
无所谓了,随便吧,我自暴自弃地想。
不打点猛药伤透他的心是不可能达到走掉的目标的,我真是这家伙的扫把星,一直在对不起他……
我放下手,扯开嗓子对他嚷嚷:“克里斯蒂安·维埃里!你不是想弄明白我为什么这样痛苦脆弱吗?好,行,我现在就告诉你——不仅是因为那该死的命运,更是因为你又出现在我面前!”
“每一次看到你,我都看到了那个风光无限、被簇拥着的菲利波·因扎吉,然后提醒自己是个冒牌货!”
维持这样激烈的语气很难,我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看起来像是被一把匕首刺中了心脏,这副样子让我感觉喉咙里被塞了块破布,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但我不能停在这里,我必须继续说。
“而且,谁告诉你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用最恶毒的口吻冷笑:“那不过是因为你我都在巅峰,各方面相配,媒体、球迷、整个意大利需要一段佳话!我死了,这关系也就断了。”
哦天呐……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
为什么那把匕首变成了双份,带着亮银色也深深没入我的胸口?
一切都在失控。
我希望他被激怒了,然后痛骂我一顿让我滚出他送我的昂贵衣服和他帅气的车,而不是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试图讲道理。
“我刚才那句话……”维埃里开口发现声音是哑的,清清嗓子后才接着说:“是指你之前并不会毫无依据地贬低自己,而不是觉得现在的你不够好。”
然后他笑了。
……
他居然笑了?!难道是受到的打击过大,精神失常了吗?
“你说媒体、球迷、甚至整个意大利视我们的情谊为佳话,对不对?可在我眼里,它的亮远少于它的暗,不如称之为‘鬼话’。”
他一定疯了。虽然我也好不到哪里。
“他们要造组合,干嘛不去北方三强青训里挑?那里看起来前程无量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又怎么会看上从丙级联赛踢出来的我们?”
“98年世界杯,你本来陪我在大庭广众下丢丢人就算了——老天,我都二十五岁了还趴朋友怀里哭鼻子,可私下里呢?说得跟你没抱我、安慰我、听我骂街骂到天亮似的。”
他直视着我,我挪不开眼睛。
“还有你被摩纳哥后卫撞倒,留疤那次。”Bobo用指尖轻轻触上我如今完好的左半边上唇,“你以为我最看上的是你的脸,担心自己破相了我会不再喜欢和你当朋友,还打了四次电话和我掰扯。你管这叫做戏?”
被他碰过的地方急剧升温,我曲起手指。
他乘胜追击,沉下嗓音道:“你觉得你对我是麻烦?可我说这是我的幸运。上帝总算他老人家的开了次眼,把你送回来了。”
我连忙去堵他的嘴,说:“别他听到之后又把我收回去了……”
Bobo向后躲,笑出声:“看吧,小Pippo,你其实还是很爱这个世界的。”
他让我的手落了空,自己却腾出胳膊环住我,另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撩起所有碎发,低头很快地吻了一下。
“你现在的心理年龄比我要小十岁,所以要适当听取经验丰富者的意见,Pippo。”他露出两排白牙,坏笑。
“也就十年。”我不满道。
维埃里深深地看入我的双眼。
“十年其实很长呐。”
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似乎有什么很想告诉我却又不能说的东西盘桓在他气管里不上不下。
我挑眉,示意他别犹豫、搞快点。
可这家伙明显没收到我发出的信号,他揉揉我的头发,问我为什么用这么诡异的眼神盯他。
我在探索Bobo的内心世界和道歉中选择了后者,毕竟从他的视角看来就是我毫无预兆地发怒,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该让嘴被缝住的火药话,简直一个思维极度紊乱、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患者。
“对不起,Bobo。”我表情诚恳道:“我对你随便发了火,我的问题。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放在前座之间的手机就嗡嗡地鸣叫起来。我耳朵尖,听出是劳拉·保西尼的歌。
好姑娘劳拉啊,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维埃里捕捉到我竖着耳朵的专注模样,撇撇嘴侧过手机屏,给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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