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朔风卷雪覆长白,铁甲孤军夜未回。
陷阱忽惊新兵坠,药箱急赴女医来。
篝火光中揉断骨,棉鞋暖处慰寒腮。
一曲乡谣融冷意,丹心如火照军隈。
且说这长白山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山麓。决死纵队的战士们将夺回的粮食一一分发给九个村庄的乡亲,看着那些冻得发紫的脸上重新绽开感激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暖风吹散了些许。但当最后一袋粮食被搬上老乡的独轮车,暮色已浓得化不开,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司令员,该返程了。”赵玉兰搓着冻得僵硬的手,看了一眼天色。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剪影,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填满,仿佛刚才的激战与喧嚣从未发生。
李溪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战士。几百多名决死队队员,加上两百多个伪军俘虏,还有二十多个在夺粮战中负伤的伤员,零零总总近千人。十辆缴获的卡车孤零零地停在雪地里,车头的灯光刺破暮色,却照不亮这无边无际的雪原。
“伤员和体弱的战士先上车。”李溪月沉声下令,“赵玉兰,你带一个小队押着体弱的俘虏,跟车先走,务必注意安全。”
“那你呢?”赵玉兰追问。
“我跟剩下的人步行。”李溪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多人挤在车上反而慢,咱们分批走,到前面的黑风口汇合。”
赵玉兰还想再说,却被李溪月的眼神制止了。她知道这位女司令员的脾气,说一不二,尤其是在体恤下属这件事上,从不含糊。“那你当心!”她咬了咬牙,转身去安排车辆。
卡车的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二十多个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其中几个伤势重的,由医官简单处理过伤口,此刻正靠在车厢板上,脸色苍白。体弱的战士和一部分俘虏也陆续上了车,加上缴获的武器**,十辆卡车塞得满满当当,加起来也只载了二百多人。好在卡车有车棚,否测在雪地里行军,车厢的人还真受不了。
“剩下的跟我走!”李溪月整了整棉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挡住迎面而来的风雪,“保持警惕,前后照应,别掉队!”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飘,却透着一股韧劲儿。
近千号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茫茫雪原上缓缓移动。没有车灯,只有天上微弱的星光和雪面反射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寒风呼啸着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无数鬼魅在暗处窥伺。
尖刀队数十人在前面探路,狙击小队分散在四周隐藏前行,李溪月走在队伍中间,左右是张二妹和李小燕。张二妹手里拎着一把**,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李小燕则像一只警惕的夜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上裹着布,防止积雪进入。
“溪月姐,你说鬼子会不会在这附近设埋伏?”张二妹压低声音问,脚下踢到一块冻硬的土块,溅起一片雪沫。
“不好说。”李溪月的声音裹在风里,有些模糊,“但咱们刚端了他们的粮队,村上宗治的残部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倒是这路……”她顿了顿,指了指脚下被雪覆盖的地面,“听老乡说,这一带以前是猎户的地盘,说不定有陷阱,通知下去,让大家小心点。”
话音刚落,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骚动。
“怎么了?”李溪月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回跑。张二妹和李小燕紧随其后,战士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拔出武器警戒。
跑到队伍末尾,才发现是一个年轻的新兵掉进了陷阱。那陷阱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看起来与周围的雪地别无二致,洞口不大,却深得吓人。新兵半个身子卡在里面,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在寒风中瞬间凝成了霜。
“快!搭人梯!把他拉上来!”李溪月喊道。
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立刻趴在雪地上,手拉手伸进陷阱。张二妹蹲下身,一把抓住新兵的胳膊,咬着牙往上拽:“小子,挺住!别松手!”
新兵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张二妹的手,额头上青筋暴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从陷阱里拉了上来。一落地,那新兵就疼得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呻吟,那条受伤的腿已经肿得像馒头,显然是断了。
“医官!医官在哪?”李溪月环顾四周,高声喊道。
队伍里一阵骚动,很快,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是女医官林巧。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衣,头发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雪粒,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往这边跑。
“我在这儿!”林巧的声音带着一丝气喘,跑到新兵身边,立刻放下药箱,蹲下身查看伤势。她的动作麻利而轻柔,先是小心翼翼地褪去新兵脚上湿透的棉鞋,然后轻轻触碰着肿胀的小腿,一边摸一边轻声问:“这里疼吗?能感觉到我碰你吗?”
新兵疼得直咧嘴,却还是咬着牙点头:“能……能感觉到……”
“骨头断了,得赶紧接骨。”林巧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李溪月,“司令员,这里太冷,不能耽误,得找个背风的地方。”
李溪月看了看天色,风雪越来越大,继续赶路不是办法。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矮松林:“去那边,先扎个临时营地。”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砍来松枝,在松林里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树干搭起几个简易的棚子,又捡来干柴,很快就升起了几堆篝火。跳跃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每个人疲惫的脸庞。
林巧抱着药箱,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新兵扶到篝火旁,让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她打开药箱,里面的器械在火光下闪着银光——镊子、剪刀、绷带,还有几瓶用蜡封着口的药膏。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林巧轻声说,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烈酒,倒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开始擦拭新兵的伤口周围。酒精碰到破皮的地方,新兵疼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哼出声来。
“别怕,很快就好。”林巧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寒风中,已经冻得发紫,甚至有些僵硬。她拿起镊子,想夹起一块消毒棉,手指却不听使唤,镊子几次从手里滑落。
“我来帮你。”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林巧抬头,看到李小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李小燕是狙击队的老队员,平时话不多,总是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此刻手里拿着一双干棉鞋,正看着她冻得发紫的手。
“不用……”林巧刚想拒绝,李小燕已经把棉鞋放在她脚边,自己则默默捡起镊子,用布擦了擦,递给她。
林巧看着那双干棉鞋,又看了看李小燕被雪水浸透的裤脚,心里一暖。她没再推辞,脱掉自己湿透的棉鞋,换上干鞋,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驱散了不少寒意。“谢谢你,燕姐。”
李小燕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焰“噼啪”作响,更旺了。
林巧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镊子,开始给新兵接骨。她的动作很稳,找准位置,先是轻轻按摩着周围的肌肉,让其放松,然后突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新兵一声痛呼,错位的骨头被复位了。
“好了,接上了。”林巧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拿出绷带,一圈圈地缠绕在新兵的腿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篝火旁,其他战士有的靠在树上打盹,有的互相依偎着取暖,有的则在给俘虏分发干粮。俘虏们大多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干粮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林巧处理完新兵的伤口,又拿出几瓶药膏,走到其他几个受了轻伤的战士身边,给他们换药。她的动作始终很轻,嘴里还低声哼着什么。
“林医官,你唱的是什么呀?”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问,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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