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飞逝的街景。林墨紧紧抱着浑身滚烫、昏昏沉沉的乐乐,感受着女儿不正常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灼烧着她的掌心。她不断地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再快一点,孩子烧得厉害。”

“这雨太大了,路况不好啊。”司机无奈地回应,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依旧难以驱散铺天盖地的雨幕。

林墨不再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乐乐的额头上,内心被巨大的焦虑和自责填满。她一遍遍回想早上的细节,是不是昨晚踢被子了?还是昨天在幼儿园着凉了?职业女性与母亲身份的双重压力,在这一刻化作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

手机在包里无声地震动着,屏幕上闪烁着处里同事和小赵的名字。她知道,那是来自会议现场的询问和关心,也可能是某种变相的提醒或警示。但她无暇顾及,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赶到儿童医院,挂号、缴费、验血、等待结果……一系列流程在她脚下匆匆掠过。她抱着孩子穿梭在拥挤的诊室和走廊,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的不再是会议室里那种沉稳有力的声响,而是带着几分仓促和凌乱。额角渗出的细汗,微微散落的鬓发,都透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狼狈。

所幸,医生的诊断结果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虽然来得急,但并无大碍,需要输液观察。当护士将针头小心地刺入乐乐细小的血管时,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她紧紧抱着女儿,轻声安抚,眼眶阵阵发酸,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安顿好乐乐,看着她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平稳,林墨才终于得以喘息。她瘫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时,她才敢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积累了数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未读消息。

除了同事的,还有一条来自周致远,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研讨会刚结束,看到未接来电和留言,乐乐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言语间带着他惯有的、事后补救式的关切。

林墨深吸一口气,先简短地回复了周致远医院地址和情况,然后点开了工作群和同事的私聊。处长老刘发来的信息最为直接:

【林墨,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孩子要紧,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李主任那边……脸色不太好看,汇报是赵小曼主动站出来帮你收尾的,完成得还不错。等你空下来,我们聊聊。】

“赵小曼……主动收尾……”这几个字像冰锥,刺得林墨心脏一缩。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在自己仓惶离席后,赵小曼如何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如何用她清脆利落的声音接过话头,如何完美地呈现剩下的内容,赢得领导赞许的目光。而自己,则成了一个因“私事”干扰“公務”、需要别人来收拾残局的负面典型。

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巨大无力的感觉攫住了她。她为了这个汇报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夜晚,查阅了多少资料,每一个数据、每一句结论都反复推敲。可这一切,似乎都抵不过孩子一次突如其来的高烧,抵不过竞争对手一次恰到好处的“救场”。

下午,周致远匆匆赶到医院,脸上带着歉疚和风尘仆仆。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看向病床上睡着的女儿。

“稳定了,病毒性的,需要输液几天。”林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揉了揉眉心,“会议……彻底搞砸了。”

周致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孩子生病是天大的事,工作上的事……总有办法解释的。领导也能理解。”

“理解?”林墨抬起头,看向丈夫,眼神里带着一丝他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致远,那不是普通的内部会议,那是‘十四五’中期评估的专题汇报,李主任亲自坐镇……‘理解’两个字,担不起中途离场的责任。”

周致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妻子疲惫而执拗的眼神,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先照顾好乐乐,别的再说。”

接下来两天,林墨请了年假,专心在医院陪护。乐乐的高烧反复了几次,终于在第三天彻底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孩子的笑容驱散了病魔的阴影,却驱不散林墨心头越积越厚的阴云。

工作群里,关于那次会议的后续讨论和新的工作安排仍在继续,但似乎都与她无关了。偶尔有相熟的同事发来慰问,言语间也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试探。她敏锐地察觉到,某种无形的隔阂正在形成。

假期结束,返回工作岗位的第一天早晨,林墨特意选了一套颜色更显沉稳的藏蓝色套装,妆容也勾勒得比平日更加精致严谨。她需要武装好自己,去面对预料之中的风暴。

果然,刚在办公室坐下不到半小时,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委办主任,通知她九点半到□□副主任办公室谈话。

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对着小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认没有任何失态之处,才拿起笔记本和笔,步履平稳地走向领导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规律的心跳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一片波涛暗涌。

轻轻敲响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传来李主任沉稳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李主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办公室的窗帘半开着,外面是雨过天晴后明净的天空,但室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林墨同志,来了。”李主任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孩子怎么样了?”

“谢谢主任关心,已经退烧,恢复得差不多了。”林墨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头的笔记本上,姿态无可挑剔。

“那就好。”李主任点了点头,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进入了正题,“那天会议的情况,你都清楚了吧?”

“是,主任。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重要会议中断,汇报未能完成,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林墨垂下眼睑,语气诚恳地承认错误,将所有的委屈和辩解都死死压在心底。在体制内多年,她深知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可能被视作推诿。

李主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林墨啊,”他语速放缓,“你的业务能力,委里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的中期评估报告,前期主体部分也完成得非常出色,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的。”

“谢谢主任肯定。”

“但是,”话锋陡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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