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林墨推开家门,一股温暖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气流迎面扑来,与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周致远系着那条她买的深蓝色格子围裙,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油亮诱人,清炒时蔬碧绿生青,番茄蛋汤冒着丝丝热气。

“回来啦?正好,吃饭。”周致远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如常,仿佛今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乐乐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见到妈妈,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过来,小脸恢复了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爸爸做了你爱吃的排骨!”

林墨弯腰抱住女儿,将脸埋在她带着奶香和沐浴露清香的柔软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家的气息,孩子的活力,暂时驱散了她从单位带回来的那身寒意和沉重。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乐乐真乖,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她挤出笑容,声音尽量轻快。

“开心!王老师还表扬我手工作业做得好呢!”乐乐兴奋地比划着。

这温馨的场景几乎要让林墨产生错觉,仿佛白天那场决定她职业走向的谈话只是一场噩梦。但包里那份尚未正式下达、却已在她心头烙下印痕的调令,提醒着她现实的冰冷。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的氛围中开始。周致远兴致不错,甚至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林墨各倒了小半杯。

“来,庆祝我们乐乐小朋友康复出院,也……”他顿了顿,看向林墨,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体贴,“也给我们林科长压压惊,工作上的事,别太放在心上。”

林墨端起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映出她略显疲惫的眉眼。她抿了一小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致远,”她放下酒杯,声音有些低沉,“今天……李主任找我谈话了。”

“哦?怎么说?”周致远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乐乐碗里,随口问道,注意力似乎更多在女儿会不会被骨头卡住上。

“调令基本定了,”林墨看着丈夫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去综合协调一处,任调研员。”

周致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脸上带着些许困惑:“综合协调一处?这是什么部门?听着……好像不如你现在的岗位核心?”

他语气里的茫然,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林墨一下。他甚至连她可能被调去哪里都不清楚。

“嗯,一个边缘部门,主要负责一些日常协调和调研,离核心业务很远。”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不想显得像是在抱怨。

“边缘部门?”周致远皱了皱眉,像是无法理解这个词会和自己的妻子联系在一起,“为什么?就因为那天你提前离开会议?这处分是不是有点重了?不能找领导再解释解释吗?孩子生病是客观原因啊。”

他的反应在林墨的预料之中,却依然让她感到一阵无力。他试图用他习惯的、解决问题的理性思维来分析这件事,却完全触碰不到她内心的痛处——那不仅仅是处分,是一种价值的否定,是一种被体系排除在外的失落。

“解释?”林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怎么解释?领导需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顶上去的人。赵小曼顶了上去,而且做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赵小曼?就是你以前带过的那个实习生?”周致远想了一下,“她能力是不错,但跟你比还是差些火候吧?领导这么安排,是不是欠考虑……”

“不是能力的问题!”林墨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连日来的压力和对丈夫不理解的不满,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缝隙,“是‘可靠性’!在领导眼里,一个可能被家庭琐事‘随时打扰’的下属,就是不如一个‘心无旁骛’的下属可靠!你明白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乐乐被妈妈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

周致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妻子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安抚,却也透着一丝不以为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你可能想得太严重了。换个清闲点的岗位也好,正好可以多陪陪乐乐,你自己也能轻松点。你看你之前在三科,天天加班,压力多大。现在这样,未必是坏事。”

“轻松点?未必是坏事?”林墨重复着这两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她为之奋斗多年的事业路径被骤然切断,在他眼里,竟然成了可以“轻松点”的“好事”?他根本不明白,那份在核心岗位的压力和忙碌,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工作,是她自我价值实现的重要部分,是她区别于“周致远妻子”和“乐乐妈妈”之外的,独立的“林墨”的证明。

“致远,我不是想轻松点,”她努力控制着情绪,试图让他理解,“我喜欢我之前的工作,那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和能量。现在把我调去一个养老部门,等于是把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积累都否定了!这是一种……一种放逐!”

周致远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学者式的、试图讲道理的耐心:“林墨,我们理性分析一下。首先,孩子生病是事实,你离开会议也是事实,对吧?其次,体制内的岗位调动是常态,有起有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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